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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文化匹夫王华祥——王华祥胡言乱语选 [打印本页]

作者: 闻正    时间: 2009-9-18 09:41
标题: 文化匹夫王华祥——王华祥胡言乱语选
我认为在世界上,有人天生下来就是负有某种使命的。表面看来他也要象别人一样吃饭,劳动,交往,学习,得奖,受罚,生病,赚钱等等,但是他注定要经历某些事情,最终成为那个注定成为的人。我为什么生在贵州?为什么我的家在农村,父亲是工人,母亲是农民?为什么遇到了田世信老师和蒲国昌老师?为什么心地善良而又脾气不太好?为什么磕磕绊绊,做每件事都有人特别喜欢而有人特别生气。装孙子和不装孙子我选不装孙子,聪明的人说装孙子是为了做大爷,我傻冒说宁可做孙子也不装孙子,宫廷里的太监为了成为爷割了自家鸡鸡,割鸡鸡就是装孙子,我认为精神上的鸡鸡没了比肉体上没了鸡鸡还可怕。我为什么要写"将错就错"?为什么要写"公开信"?为什么要办学?自作当然要自受,每一种收获都需要成本,我不可能接受丧失教育良心和艺术良心的人做我的榜样,也不会奢望山鹰会得到麻雀的嘉奖。既然我是这样一个人,既然我注定要成为这样一个人,既然命运是一种定数而且见首不见尾,为什么还要去和视线之外,意识之上的东西较劲呢?蒙田说:"当我们遇到非难时,只有两种方法:一是低声下气的求饶,另一种是勇敢地面对,只要对手的心灵没有陷入邪恶的深渊,一般都会欣赏勇敢、气度和正直。这是人性光辉的兼容之处。一个能欣赏敌人优点的人,就象上帝身边的举烛者,可以照亮并恩及许多生灵的灵魂。"我如果遇到的是邪恶之人,那么隐忍就是对神的不敬,我的爆发即使会伤及自己,也应当在所不惜。而假如我所遇到的并非邪恶之人,那么我们会互相赦免。的确,我曾经碰到过一位很厉害的警察,我们发生了冲突,当他碰到不亢不卑,这超出了他的经验,我们便成了朋友;还被一个很霸道的人追杀过,他发现吓不住我,便作了我的弟弟。我不是吹嘘自己有多么勇敢,而是我懂得,尊严和苟活相比孰重孰轻。对于心胸狭窄和品行可疑的人,我除了不屑之外不可能有惧意。
    人的一切痛苦,并非来自使人痛苦的事情,而是来自对事情的痛苦看法。譬如人生病,生病应该是痛苦吧?可是如果把生病看成是对人的提醒时,病就是幸运;汽车在路上坏了,痛苦吧,可是假如车一次不坏而是某一天突然报废,这不更可怕吗?我小时候长得比较可爱,如果不是因为农村户口,可能就和姨妈的女儿结婚了,想想这么一个情景:某天北京中央美院的一个学生到贵州农村写生,在鸭池河边碰到了一个砍柴的小老头,这小老头曾经画过画,名字就叫王华祥。多亏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农村户口,要不中国就少了一个好画家和教育家。初到美院时,学版画的人被人看不起,版画简单呀,不就是黑白反差拉大一点吗?暗室里把照片处理一下也差不多,画连环画的拿白色或刀片把黑底子提亮都是版画啊。我应当很抱团地一起自卑才合理,或者把柯勒惠支、麦妥来勒拿出来辩解一下,或者把外国人怎样重视中国传统版画例如一下,以平衡内伤了的自尊心。可是我做了另外的事情,做实验:把版画技术、造型基础、生活经历和文化观念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技术含量和综合指数都很高的版画品种----无主版套色木刻,这个方法使我留了校并获得了全国美展金奖。后来我因教学观点和《将错就错》得罪了领导,被他及其同伙修理了好些年,我本应该痛苦才是,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化悲痛"为力量",创作了版画《中国图式》、《不向狐狸说真话》、《羚羊学跑的秘密》和油画《囚徒》、《多思年华》、《皇族后裔》和《道德家》等,后来又创办了中国第一个私立艺术作坊---飞地艺术坊,出版了《名师点化---王华祥说素描》、《再识大师》、《与静物对话》、《木板家族》、《飞地观点》、《触摸现实》、执教"全军美术高研班",成为全军美术总教头。还将出版《技术哲学》、《反向教学系统》等,这一切不都是因祸得福吗?因此,我认为没有人可以给你痛苦,除了你自己想要;没有人可以打败你,除非你想输。
    汉民族是一个智商很高的民族,老早就意识到智力高于武力,因此古往今来,汉人文献中的英雄主要是阴柔型的,而正义、勇气、性格等等这样一些质素是被轻看的,不管项羽有多么彪悍,伟岸和仗义,不管成吉思汗用弯弓和马蹄取得了怎样辉煌的业绩,不管孙悟空火眼金睛可以七十二变。不管水浒梁山英雄如何让朝廷忙得天翻地覆,不管三国关羽、张飞、赵云、吕布如何技压群芳,不管革命战争中陈毅、彭德怀、贺龙等怎样威名远扬,但在高智力的汉人文化当中,都是不能效仿的"匹夫之勇"。这与西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不是一个史学家,但仅从电影形象中就可看出,西人的英雄与中国大相径庭,罗马王、拿破仑、希特勒、兰博、007、西部牛仔、鳄鱼邓迪、超人等等,一个个个性十足。对照中国人,似乎西人头脑要简单很多,性情要匹夫很多,但是聪明的中国人却一再输给笨的洋人。我们玩窝里斗可以花样翻新,而且比谁都狠,但是和人家玩时却又成了一堆熊蛋。我认为在洋人身上,在中国的少数民族当中,在民间下层人民里面,野性、匹夫之气和"流氓"基因还保存得比较完好,我提倡在汉文化中复元或培育这些东西。"宁可站着生,不可跪着死"不是一种表面的姿态,而是一种与"人"相配的骨气和信仰。对站着茅厕不拉屎或不用手中权力为国家民众谋利益而只会打压正直贤能之士者,对私欲过盛和良心丧失者,我主张采取匹夫手段---抽丫庭。我愿意做一个文化上的匹夫。
    我是宿命论者。我认为人在哪一天生哪一天死,一生当中都会遇到什么,是注定了的,人的肉身和意识是有局限性的,我们无法弄清界限之外的事情。敢与天斗与地斗的人不是出于绝望就是出于疯狂。为什么一季庄稼几个月成熟?为什么一丛花是几个月盛开?为什么感冒要一周才能好?为什么有些人会早夭?为什么有人做官只能到局长?为什么有些人权力一大就会变傻?为什么小孩不能永远保持一颗童心?为什么到时间青年就会恋爱?为什么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为什么狗会吃屎而狼不会?为什么鸟在天上飞鱼在水里游?我们虽无法进入不能进入的世界,不能妄断界限之外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从已知的现象推测到未知的存在。这种推测不需要验证,也不需要不信的人相信,我认为明智的人应该去体认自然之道的深奥和美妙,以一种平和而快乐的心情去接受命运给予的一切,不管我们最后是长成一棵树还是一棵草,是被雨露滋润还是被烈日暴晒,是活百岁还是活20年。换言之,猫如果承担了猫的命运就会快乐,是自然之道创造了宇宙间的生命,是自然之道统治着人类和地球。每个人思考和学习的目的不应当是把自己变作他人,而应当把自己变回自己。所有的人在出生后都会从某一天开始有思维,某一天开始会说话,某一天开始会走路,从那时开始,人就开始学做他人,在大人们的教育和引导下,一个一个的自己就会逐渐变作他人。这正是人类的悲哀之处,所有的痛苦皆由此而生,只有少数人能够解除这种不幸,也只有这部分人才能找回自己。什么人呢?具备诚实、爱心、平等之心、好奇心、求知欲,没有贪心、没有害人之心,无势利眼、无贱骨头的人才能找回自己。凡能找回自己者,都暗合了自然之道;凡能找回自己者,不仅心中满是善良,而且肯定能做成想做成的事情,也不会做做不成的事情。以虔敬之心去领悟和遵循自然之道,不会有失败。然而,人被创造出来时就是带着缺陷的,多数人一旦在"人道"上取得了成绩,就会自以为是和背离自然之道,那么,不管是在"人道"上还是"天道"上,他们的进步就会停止,即使不停止,也会有其他灾难等着。得自然之道者,不会狗眼看人,仗势欺人,闭目塞听,削足适履,不会为达目的阉割自己,他们了解自己的脾性、能力和处境,遇山知道爬,遇河知道游,遇弱者知道帮助,遇强者知道学习,遇美知道感动,遇丑知道宽容,遇善事知道支持,遇恶人知道躲避,当然,他们也知道对邪恶之人不能姑息,知道每一个层次的问题需要哪个层次的手段去解决。因此,暴力和非暴力是需要的,警察和流氓,病人和医生,学生和老师,领导和群众,工人和农民,真和假,高贵与卑劣,一样也不能少。这是自然之秩序。能够包容一切者,需要大胸径和大智慧,这种人离"天道"(自然之道)最近,他们一般是人世的王、总统、主席、大商人、大画家、大学者之类。但是,道是有不同等级的,能够当个一官半职,或者在某个行业中有所成就者,都是某个层次的得道者。可以肯定:得自然之大道者,其人生一定是圆满的。他们不会有大灾难和大痛苦,而会毕生怀着喜悦之心。在常人眼里看来的坎坷,其实是悟道的必由之路,因为常人之躯一定要受到常道的制约和锤炼,只是,受到命运眷顾的人会以非常的角度看待平常的问题,因此,他们就能穿越常人的喜乐伤悲而进入自由之境。
    我一生能做成两件事足以。一是努力成为一个大画家,二是努力成为一个大教育家。我知道自己身上有许多毛病,也会做错事,但是我不做坏事,我能原谅做错事的人,但不会原谅做坏事的人。我可能会走一点弯路,但决不会偏离目标,好些人以为我脾气不好,并且有好些事件可以作证。其实,我从不欺负弱者,只是好跟权威作对,因为我讨厌假冒伪劣产品。在偷抢、杀人、贪污等恶行中,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伪善,伪科学和伪崇高。因为虽然都是恶,但前者是以损人利己的形式出现的,而后者却是以利国利民的名誉出现的。前者的恶是连恶人自己都知道的,因此为恶者要承担被抓住的风险,而后者的恶是不易被发现的,因而为恶者的风险极小,而危害却极大。前者的恶会激起正气的生存和壮大,而后者的恶却像一种病毒,它会污染所有健康的肌体。我觉得现在的风气很不好,人们认为个人、单位和周边的事情都是小事,只有民族、国家和世界的事才是大事,这又是人文知识分子让人叹息的地方,表面上是卧薪尝胆,实际上是胆小怕事。当责任、道义、学术都被挂在所有人的嘴上而不觉为怪时,正直、正义和勇气反而被当成病态了。文化、学术做不了懦弱者的遮羞布,自欺的人一定会生活在悔恨当中,因为迟早有一天大家都会去见上帝,到那时,我们才知道一切的算计和逃避是值与不值。艺术是什么?是人的心灵之物,是自由意志和尊严的镜子,它既是精神的释放又是精神的证明,如果一个人的灵魂卑劣或猥琐,那艺术还与他何干?如果一个人已丧失自我为代价,那他的得到又有何意义?我怜悯那些为了达到某种世俗的目的而放弃享受生命过程之乐趣者。我现在已经见过一些已经退休的曾经的权威,我惊叹他们这么快就一改往昔的跋扈傲慢而变得谦弱起来,我想我这一生还会见到不少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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