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上海艺博会青年艺术家推介展（亚洲）研讨会纪要】

时    间：2007年11月14日3 L' u' T+ m$ E5 `. U
地    点：上海美术馆会议室
# d. S$ {- f/ C4 N会议主持：王 林   陈贻淼
( I  q& @; v7 n7 R) p* c! s+ q: [% i0 ]3 {! N" A
王林（四川美术学院教授、青年艺术家推介展总召集人）：第二届青年艺术家推介展我们邀请了亚洲国家的青年艺术家和其他国家的推介人、评委参加。今天研讨会的题目是“青年艺术创作与亚洲文化问题”。分为三个议题，我稍作解释。第一是创作个体性与亚洲集体主义文化传统。从现代艺术开始，个体意识就开始生根发芽，至今已经成为当代艺术创作中最重要最根本的创作意识。它和亚洲集体主义文化传统之间关系、特别是中国的新旧集体主义文化传统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值得研究的。第二是艺术国别性和亚洲文化意识。我们经常在文化艺术中谈论东西方关系，但往往就把自己当作东方、亚洲，而实际上中国人理解的东方文化、亚洲文化，和日本，韩国，南亚、西亚国家理解的亚洲文化可能是不一样的。第三是作为地缘政治概念的亚洲与当代艺术的关系。因为亚洲不是一个纯粹的概念，各国有自己的艺术传统，要提炼一个共同的当代艺术概念不太可能，当代艺术的地缘特征是在交流中存在的，但强调自身文化性格与文化身份仍属必要。现在请大家发言。
  x8 Y* h& l: D6 [' f  P8 w  * w5 @2 s/ w0 ^: C1 O' i* c8 T
李旭（上海张江当代艺术馆馆长、青年批评家）：上海艺博会推出的亚洲青年艺术家推介展及评奖活动，其形式、立足点和价值方向，都是比较独特的，我觉得对艺术生态的成长是一个贡献，同时也能够在众多博览会中把自己的品牌做出来。
7 w# K7 q3 T( i- ]+ l谈到亚洲当代艺术我有些话要说，首先是关于共同的文化背景。1993年首届亚太艺术三年展，在澳大利亚时才发现东亚，南亚，东南亚这三块，其共同文化传统的底蕴是比较浓厚的。一个是以佛教信仰为核心，一个是以儒家学说为核心。不仅反映在表面形象上，而且反映在人文心态、价值取向和情感表达。泰国有个艺术家参加上海双年展，就用了好多寺院的钟，既是艺术符号，也是精神取向。提出共同文化背景，也就是树立共同的文化自信，在面对西方当代艺术的时候，东方的艺术家应该有一个态度，一个立场，一种张力。
, m4 Y! F. S% F# e# r     我们现在谈论亚洲、亚太，遗忘了北亚，喇嘛教文化，还有西亚，伊斯兰文化。比如伊朗，土尔其书法家写的书法，和东亚的书法概念不一样。书法作为艺术在欧美已基本灭绝，只有个别艺人帮别人在婚礼上或晚宴上写字。但在中、日、韩，西亚文化圈有专门的书法家，这种现象值得去研究。1 h. ]+ ~3 W2 I3 H

" o1 W; S) p- ^" \9 R( Q7 ~保科丰己（日本东京大学美术学部教授、批评家）：我们讨论的主题是当代艺术，日本有很多艺术家在从事当代艺术创作，从西方演变过来的当代艺术要表现出自己的风格，必然要有和自己文化关联的研究和探讨，要有把自己和社会联系起来进行表达的方式。就是比较传统的艺术家也在演变自己的创作方法。日本从七十年代开始就脱离西方化的当代艺术。现在日本也有艺术博览会，但对中国的当代艺术了解不是特别多。中国毕竟是在这几年较短的时间内出现当代艺术，在国外也同时亮相。其他亚洲国家的当代艺术，赶不上中国的速度。我和中国艺术大学的老师经常谈论这个问题，中国当代艺术在短时期内发展的相当快，而当代艺术应该是一段一段周期性走过来的，现在是空缺了很多周期，一下子跳过来对我们来说有点不能接受，因此对艺术院校的学生教育产生了疑惑。: h; j# L, i. a( ?! N% z. T
" ]  T: B' {' i( q6 E- j4 k
郑娜（青年批评家）：我想对保科丰已教授的发言，做些必要的说明。应该承认，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速度较之亚洲当代艺术，确实令人始料不及。但是，对于每位亲历中国当代历史文化情境的在场者而言，自有一条清晰的脉络贯穿其中。七十年代末期的几次前卫艺术活动，贵阳五青年画展、星星画展、野草画展等一系列自下而上的自发性艺术行为，以复苏的个体精神，不断地和保守势力、专制意识进行斗争。中国当代艺术由此开始它的起步阶段，时至今日，已历三十年的风雨历程。85新潮美术运动、89后中国经验的提出、关于艺术意义的讨论等等。稍加注意，便可感受到今天试图以各种方式回顾和梳理中国当代美术史的热情。且不说历史参予者的自我书写是否客观，但我们至少可以肯定，中国当代艺术并非一夜突现，而是经历了几代人艰辛努力和倾情付出。
% O- H9 f! U# \. k( I5 g    问题在于，今天的青年艺术创作，是否仍在为个体精神的解放和个体权利的自由进行自觉的反省和批判。今天的问题情境已不再是泾渭分明的二元对立，而是深藏在娱乐文化、网络文化和消费文化中的意识形态对个体精神的无形操控，并企图在操控中消解个体思想的深度，由此导致样式的功利性和图像的同质化现象在青年艺术创作中呈蔓延之势。艺术语言总是和社会语境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纵观亚洲近现代历史，较之欧美处于弱势。民族、国家的母体文化产生严重的断裂现象，必然对其自身文化身份的确认产生消极影响。一方面，不乏固守“民族化”的保守主义思想阻碍着艺术的发展；另一方面，也给借艺术之名捞取功利的投机分子以可乘之机。从某种意义上讲，今天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舞台上风光无限，更多的是沾了中国的经济实力不断向上攀升的光，而非是因为思想之于艺术的自然生成。
: V+ i2 C* a4 u7 t* E    亚洲地缘政治、文化生态所具有的复杂性，对青年艺术创作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重要的是，在多重历史文化语境中，如何守护真正具有文化价值的个体创作精神，在面对惯性意识形态和消费主义文化所谓去深度的庸俗图像化诱惑时，如何保持住自己具有人文价值的艺术追求，就显得尤为重要。! v! H; e$ X8 V" d: }' f7 K. n
- L( Q0 W4 ~0 v# ^- p& \
贾方舟（中国美术批评家网站主编、批评家）：相对于过去常说的中西方这样的概念，我觉得亚洲文化概念非常重要。其实中国和西方是完全不对等的，可是我们过去从来没有觉察到这样一个问题。我曾写过文章，讨论中方是一个什么概念，是个地域概念？还是一个国家概念？东方西方当然是可以讨论的，但是从地域的角度看，它又抹杀和忽略了很多别的东西，比如有东方有西方，那还有南方和北方。而亚洲这个概念是个很完整的地缘政治概念。在这个概念下讨论全球化的问题是非常恰当的。+ g6 c0 p9 z4 |( K1 Y& ~
    这次上海艺术博览会邀请了其他亚洲国家一起来参加青年艺术家推介展，在亚洲文化这样一个概念和范围内来考虑青年艺术创作问题，使亚洲其他国家和中国艺术家能够相互平等的交流，这是非常重要的。希望继续增加其他国家的作品，办成更全面的亚洲青年艺术展。好多年前，新疆有位艺术家做过策划，发现在乌鲁木齐东南二十公里的地方是亚洲地域方位上的中心点，想在那里策划一个展览，但没有成功。乌鲁木齐对中国来说是亚洲地理上的中心，却是中国的边缘。在很多情况下，地域性和全球性是一种对抗，全球化肯定会发生很多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我们。至于同中国文化传统的关系，我觉得有个体性就有一切，如果抹杀了个体性就什么都不存在。艺术家个人如果有非常独特的创造，在里面民族的东西、国家的东西，都可以找到。人类性也好，民族性也好，都是潜藏在个体性之中的。个体性包括文化、传统、教育以及艺术修养，里边包容的很多是地域性的东西、本土文化的东西，不可能排除掉，所以个体性特征最终包含着一个人所在的地域、所属的民族和所属的国家，这些东西都可以囊括进来。因此我特别赞同王林对个体意识的强调，他策划了很多展览，非常明白的提出这个问题，比如在宋庄的《底层人文》展我看了以后很感动，把二十一个个案连在一起，是非常好的当代艺术展览。
" p# @! v7 r; |- ~) L& Y: D    另外，青年艺术创作是我们批评家重点关注的问题，因为艺术发展的苗头、艺术发展的趋向，都是从青年艺术家开始的。八五新潮时期当那些成熟的中老年艺术家还在讨论时，青年艺术家已开始行动，已经拿出作品了。关注青年永远是必要的，在他们身上能反映出问题，也能反映出发展趋向。艺术博览会能够作这样的学术性展览和研讨，为商业层面的运作去标示出艺术的方向，是很有意义的。& L0 C6 e' n+ P. C7 E. `/ `
  4 O" L  O  D% ?3 M
谭天（广州美术学院教授、学报主编）：我对亚洲艺术很感兴趣，谈谈当代艺术的地域性问题，主要是南亚，新、马、泰。中国艺术如按地域特征看，广东这个地方特别体现南亚文化的概念。我编过广东美术五十年，就是从地域看点来进行研究，可以看出有很多东西是在南方发芽，在北方开花结果，像康、梁、孙中山以及蒋介石的黄浦军校。艺术家也是如此，比如说中国的油画首先是从澳门上岸的，中国能标出最早年代的油画在澳门，其博物馆藏了很多早期油画。实际上西方艺术是从广东、南亚海路过来的，引起中国文化的变革。还有艺博会也是 1993年从广州开始的，现在广州艺博会越搞越差。广州没有当代艺术发展的空间，只有开头没有发展，而上海可以做的很好。文化离不开地域的概念，从地域角度看亚洲当代艺术可能更恰当一些。现在好象很害怕谈地域性，其实是在个人利益问题上考虑太多，个人化是对的，但只有个人化在中国社会中是远远不够的，批评家通过画廊去宣传画家个人并从中谋利，这是中国现实中挺悲哀的一件事。中国艺术家要走出去应进行比较选择，这样在西方才能真正展示出中国当代艺术的思想价值和艺术水平。+ P9 V+ V6 T  g! N( |* x; t2 `+ A
$ n' N! s6 v! U; d$ G
李晓峰（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青年批评家）：首先谈谈艺术的政治性问题。亚洲的群体主义造成了政治的可乘之机，独裁也好专制也好，带来个人自救的愿望，于是产生乌托邦，但乌托邦很快会在现实中破灭，所以我们的政治是一种受伤的政治。我们的政治态度是伤痕政治的态度，就是个人被伤害了，于是中国艺术与政治相关的题材，青年艺术家比较热衷的题材，其实是与国家主义、集体主义和受伤的政治有关，或者被激怒，或者是逍遥，这是今天特别需要去理解的。但当政治伸出橄榄枝的时候，问题是我们的态度如何，九十年代以后这是个比较敏感的问题。政治在人类文化里面，祸利并存，非常明显，就是它的阴谋和谎言，我们是不是要加入其中。亚洲青年艺术家对政治的一种态度，跟今天的政治有所谓的合作，我觉得会使我们重新陷入一个新的乌托邦，这是值得警惕的。" n# ]4 Q8 A' C3 `
    另一个问题是艺术的地缘性问题，我认为是非常值得讨论。我们在亚洲谈个体性，而个体性必然和地缘性有关。讨论个体性问题，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寻找个体性的基础，这个基础就是它的文化，中国的，伊朗的，日本的，甚至是中国新疆的、四川的，并不是寻找你的住处，而是寻找你的文化根基，寻找文化根基的特点。这种特点不是政治化的概念，可以用政治叙述达到效果。我们之所以对地缘文化感兴趣，是为了寻找一种更可靠的证明自我身份的方式，也是更靠得住的自我回归的方式。这个概念可能会更有自然生态感，有传统意义。这次推介展上我所关注的、我特别倾向的正是这样的创作，因为在国际化、一体化的社会现实中，个人是不可能那么单纯的。
% ]8 v( C* D$ [7 F% X4 Y6 [9 P5 ~9 }" T! P
杨卫（北京宋庄艺术总监、青年批评家）：个人化在今天是通过当代艺术，也就是在东西方文化关系中产生的，这就意味着个人化背后有很多关联。很多艺术家说个人化，而个人化必须有基础，没有基础无从谈个人化。我们应该研究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个人，比方说道家、庄子就有一种个人性。事实上我们把自己最精华的东西丢掉了，同时又没学到西方最好的东西，这就是文化损失，整个二十世纪就是这样。现在回过头来看二十世纪中国的艺术，都是处在剧烈的变化当中，有好多的东西和文化底蕴有关，所谓创新，如果离开了你自身的文化底蕴，我们无法感受。创新不是目的，目的是要激活文化现实。重要的是文化性格，因为性格是很难改变的，而身份则可以调整。性格一定是跟它的地域，家庭、经历有关联。一个人的身份可以调整，我自己，原来是一个艺术家，后来做了批评家，这是身份的变化。而我的性格没有变，我做艺术家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性格从文化土壤中生长出来，现在我们解释当代艺术的时候，很多东西都需要调整，一个地域的文化，艺术表现出不同的文化性格，而且可以见到中国这几十年来的变化，从变化中看到成长的历程，这样的东西才能立得住。这样的创新应对个人化理念，它的根基显然更深一些。当然任何地域性都依托个人方式，也就是说个人化跟集体性的关系在创作上是相辅相成，我们既不能只谈个人化，也不能只谈集体性。90年代中国在国际上出场是集团经营，一拨人很有震撼力，现在是个人进入国际舞台，显得很单薄。随着时代的进步需要有个人化的倾向，最关键的是一个人能不能不带动一个世界。有句话说“我的世界是全世界”，不可想象，但已认识到人和世界的关系，人和人类的关系。我们的谈论要有针对性，今天谈个人化针对什么？针对艺术和文化的关系。即使是在中国封建时代，伟大的艺术创作，也有很强的人性、很丰富的情感，包括很多的东西。只有找回这样一种自信，才可能使中国传统作为一种活着的力量。所以最重要的当然是一个人和他的文化有关系，站在今天个人的立场把历史文化和文化历史复活出来。中国当代艺术在今天面临着商业市场的巨大冲击，很多艺术家急于找个符号，马上就可以卖钱，批评必须关注内在的东西。如果说艺术家没有意识到，批评家应该有责任和义务把历史和今天关联起来，不论是地域也好文化也好，就是说跟时代有关。中国艺术要寻找新的可能性，艺术是在寻找过程产生的，有句话说“国家可以亡，民族可以亡，但艺术不能亡”，艺术不亡，国家可以重建，民族可以再生，关键是有艺术在就有人在。0 d* x( w5 f4 ^* Z( x* B" A" u

8 K2 J$ v# \" s2 P) a5 d6 J陈贻淼（上海艺术博览会办公室副主任）：感谢大家参加上海艺博会青年艺术家推介展及研讨会，并作了精彩的发言。我们搞青年推介展是给青年艺术家提供舞台。是公益性的，肯定要舍弃一些收入或利润，但我们会努力做下去，把它做好。明年会做得更好一些，就是想参加的国家再多一点，我们的准备工作再早一点。我们的想法是先把国外好的请进来，然后再打出去，把青年推介展推向国际艺博会。学术方面我们是外行，所以我们以搞服务工作为主，通过大家把国内外好的资源整合起来，这样就可以把艺博会的工作做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