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

0307_337013.jpg (37.62 KB)

2008-3-11 12:28

; w7 H9 p  c' [  R- e, B: H& ~* E; Y4 U# y8 s

引用:

艺术的高贵、神圣VS阴暗、末路
* J7 I' f0 f0 s3 O; U& l+ H
( B1 [. K4 E" v. w许戈辉：为什么悄悄地去宋庄呢？  @2 K) v  s% G8 i

: @4 h2 r2 C5 `! u吴冠中：因为那时候觉得宋庄这个地方，曾经不大敢去，好像不是很公开的，发觉那里有气氛，就悄悄去，披着很厚的棉衣，不让人留意，大概还是有人照了个相。
- c/ ]6 N+ m6 t- [( e: J
: n! V$ u1 C4 I许戈辉：您到798和宋庄这样的地方，大家是什么样的反响呢？! q0 \5 ]* l' G& Z( u

2 N: a6 N+ Y3 J1 O) X0 k吴冠中：提到798，我想稍微多讲几句，讲更多问题，当我在巴黎当学生，那是20来岁学习的时候，那么我们那时候开始学艺术，马尔波罗，缪斯，这些神，觉得我们这个职业是神圣的，艺术是了不起的，比什么都高尚,所以我们是神圣的事业。( t5 B0 A0 p) h/ H0 G  r

" Z6 W( D; D3 ~2 M当我在巴黎学习的时候，有一次我去到一个蒙马特的高地，那个地方有个很有名的漫画，画家，穷画家，各国来的穷画家，法国画家，在那里漫山的作品，我给你画个像，给人多少法郎，拉了客人给他画，画巴黎的圣母院什么东西，很便宜，就卖。我一看，满满的这个画家，可怜的画家，都在那画，这时候我感觉到很难受，我觉得很斥责，我觉得我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了，与我想的神圣职业完全不同了。4 P% J( |6 [3 }0 X
% s$ D2 h( n- J5 z
许戈辉：是高贵的、是神圣的。
' H- W4 Y5 u( @( `1 @5 Y/ R0 H1 z$ J$ ?
吴冠中：完全消灭了，这样子以后，我再也不愿意去第二次那个高地，看那个漫画地。那么回到学校，看到巴黎美术学院的同学，不管是哪个国家的，拿着夹子，匆匆忙忙，当时我的感觉，他们都是为了要到蒙马特高地去卖画去，都为了生存去卖画，我们这个神圣没有了，我觉得我是…，当时这个感觉，觉得这个艺术没有那么神圣了，都是要靠卖。所以这个之后，很矛盾，一直有斗争。但是我们还是要坚持走我们的路，不管你社会上卖画这些情况，我们觉得是一种现象，但是我们还要走神圣的路。$ s# Q5 R  n- u$ [

6 q0 x1 t/ N  b" q/ t/ o4 m我去种地也不愿当艺术的螺丝钉* b$ d! z" p0 Q. l5 |
, W5 Y% e$ L& k' e/ }! i' _4 ]
许戈辉：艺术不仅仅是生活上的清贫，还有精神上的枷锁。
) ~7 l! Q" H8 E7 T: S
. w% T1 n! O* p  _! W1 t吴冠中：精神上的，主要是精神上的枷锁，列宁讲的螺丝钉，让我们当螺丝钉了，我不愿意，当螺丝钉，我以后种地，我也不愿意当螺丝，当艺术的螺丝钉，所以当时候这个矛盾就非常大了，艺术同生活同政治的关系，在我脑子里就斗争得很厉害，我是坚持不放开艺术，坚持抱着艺术，不愿意离开这个。这个艺术，因为它这个艺术是很神圣的，它是提高人的精神状态，提高人的精神生活，这种境界一般人是达不到的，需要文化的，发生了很高度的之后，才能够感觉到这样艺术的这个品质，对人们的影响，就是这样。所以我还是走这样的路，还是坚信抱着艺术不放，是这样的。
. A  g1 m! z; k  x3 a
8 S1 F% w" B& T9 P( ?1 J2 g: d0 r6 H另一方面，要你画宣传画，有时候没办法，不得不画，当然我心里还是不愿意，为什么呢？我不是反对，如果有人愿意，需要画历史画，需要画什么计划生育，计划画什么，都可以，也需要有人画，那么原来可以有些人可以画，所以这里面，我们有个误区，就是艺术与图画，它不是一件事情，艺术是另外一种境界，图画是因为它这个具象，会利用的，利用这个艺术来为图画服务，是这样的情况。因此我这一辈子的痛苦都在这底下，因为我要抱着艺术，但是社会的实际，让我当画家，让我打工，要为艺术打工，要为社会打工，当然也是应该，我是工农兵，我有责任给社会打工，但是我觉得我更要抱着艺术不肯放，因此我一辈子的矛盾都在这里。3 ?" Y) Q6 U3 k9 J* U' ]

& I3 M5 f6 m% O1 x* p0 n所以，那么多年呢，收获来了，我心想呢，现在这个误区，那么多人学画，不管你有才无才，能学不能学，都学画，这是误区，现在画能卖了，这个经济社会，好像画家就能涨钱了，这孩子啊都送去画画，还有呢他功课不好，学校考不上，都读画画。那么多画家，你培养那么多画家，出来那么多画院，养那么多画家，全世界没有，我没看到哪个世界上养那么多画家，我们的国家很穷的，…很多，为什么要养那么多画家，当然宋徽宗养过画家，西班牙的国王养过画家，这是少数的有的需要，但是大量地养画家，养不出来的，画家是怎么来的，画家是苦难中出来的，他感觉到人生的酸甜苦辣，他有种感受，各种的感受，他有这种才华，变成艺术品，不管是美术、音乐和文学，这样的东西十分珍贵，是人类的文化的了不起的怀抱，这样子是创造这个东西来的，不可能有很多才华的人，不可能有很多人来这里。) r+ ~0 X  w: ~
0 Y. `% f8 I4 Q' _+ u2 F* X: |6 {
艺术没有职业，…得饿死，你写诗，谁给你付钱啊，诗人是没有职业的，诗人只有自己努力，写出了震撼社会的作品，这时社会才发现，才注意到，才给诗人地位，诗同绘画是一样的，画家也是这样，你真正搞出动人的作品来的时候，社会才给你注意。那么现在在搞呢，因为经济情况这样，都能卖钱了，伪劣假冒，良莠不齐呀，所以都来搞这个，因此搞这个就很乱了，把我们的艺术的水平，文化的水平，统统…，那我个人觉得是很痛心，但我讲了就是，原来我想抱着那个艺术之神，现在是抱不着了，现在这个社会，我觉得在艺术上面，是有相当的误区。
1 z9 A; X$ M3 x
# w8 i% n% d3 b/ J- L所以我曾经呼吁过，但是国家不养，美国是不养的，像很多国家，都不养画家，都没画院，画家是自己生存的，这个生存，他一般都是有另外一个职业，像我们过去是教书，我靠教书拿工资，另外我再搞艺术，没有国家专门给我画画，专门给我钱来画画。那么当然有的困难了。那么如果他给我很多钱，养得我肥肥胖胖的，是不是我就能产生作品？不见得。因为作品，我讲了，是人生的酸甜苦辣里面提炼出来的东西，所以。3 H( S3 i- `: i" y+ i" W& m
6 |$ L, |/ j' V2 ^
许戈辉：所以我们国家就有这样的现象，一些画家被养着，有一些好画家却养不起。, I" |8 ]! L4 p6 m: |
$ j7 P; D3 a/ `2 n1 M6 ]
吴冠中：养不起，是这样的。所以画的这个，画院养不了画家，画家是社会养的，是苦难养出来的，而且那个画院多了之后，我们这个官僚制度啊，这倒也很普遍的，谁当院长，哪一些人能够进画院，哪一些人不能进画院，有才能的，他不一定能够进去，没有才能的，有什么关系的进去了，都这样情况，因此造成画家不平，有才能的得不到支持，没有才能的高高在上，变成这个情况了，大量的是。所以我讲这些话，觉得美协呀，国家不应该养，是应该是，让他自由发展，但是有一点，那么他们怎么办呢？靠作品。作品好了，大奖，诺贝尔奖，不下于诺贝尔奖，应该这样的，因为艺术作品很难产生，真正有的好作品，我们现在给他大奖，因此画家，作家，艺术家，他是靠作品来生活的，他作品不行，他就饿死。
2 G" b# o& s6 r3 c, z+ z
$ O: R$ a- D8 a# X7 o. Q艺术家是由苦难练就的0 E4 `8 m  C) n8 v, w
" w* n# F6 O+ F2 q$ W1 I
许戈辉：您想想看，在您那个年代，您经历过战乱，经历过这个悲欢离合，经历过各种政治斗争，而现在的年轻人呢，什么对于他来说才算苦难呢，这个苦难。
. f$ j! ~* l0 j! k% {
/ S1 R* {  N4 E: v  u吴冠中：不知道了。3 ]  s! a& }6 m% h/ o

7 i5 R' V  a4 [# x0 c( b许戈辉：怎么具体化呢？+ j+ M$ x2 Q( o$ k, F$ w* c# R
6 S( B+ i$ U3 j
吴冠中：那个时候啊，可能因此我们不能了解了，他们有他们新的情况了，新的情况，新的生活，人的感觉还是不同的，人还是在，人的个性还是在，每个人的个性，他产生不同的作品，从他的个性来，他的经历不同，他不同的经历，还是会有，不一定光是像过去这样，靠饿，靠穷，是吧，现在这个情况了，那么情况复杂了，那么复杂之中，那就是看他的感情的真假，这个里面有没有真，有没有假，人的真假，就非常重要了。所以我写了一句，就是根据一个希腊哲学家的一句话，他白天拿了灯，在街上找，所以人家问他，你找什么，我找人，没有真人。
" E& v. l) H) V  R9 m5 n) Z
5 l, J+ C, Z) R+ ]" Z, b( t9 @2 j0 D7 ~所以说我写了他这句话，是…提了灯找人，要找真实的人不多了，这都是假的了，很多是伪劣假冒，是这样。所以回来说到这，因此我觉得我的命运就是苦难画家…，没办法，原来我想得那么高贵，想得那么很，很高尚的艺术，但是生活里面不行，生活里只能苦难，因此我就回到了798，回到了宋庄，我觉得这是，还是我的位置，我只能在这样的位置，我不能高高在上。
- |4 o) }3 _/ V0 ]4 T
! }1 k5 K, j- z* u' u7 `+ H价位高的画作并不一定是好的作品
- S( s# Z( X7 P* g; M$ f# H# g5 X; U# _1 G1 T7 I6 X, _
许戈辉：您现在已经是当代画价卖得最高的画家了。
! G2 H) ~8 h6 h6 w" ]
7 K! v* u8 h9 Z吴冠中：但我讲了，一点意思没有，这个画价，我一分钱也没有，它高的，不见得它作品是好的，作品的高低，还是要经过历史的考验才能说。所以现在这些画价高低，我根本不听，没有什么关系，但我觉得根本没意义。因为没有经过时间考验，很多都是炒作的，很多是炒作出来的，尤其资本家，他有钱，没地方投资了，可能这些情况出来，但是艺术没关系，这对画家，不代表画的质量，我觉得是这样的。
1 T. e& w9 z' p$ b& y. M0 H6 o* T: ], F# |, W1 ^2 `: y
许戈辉：但是您坚信，即便是没有现在市场的这个画价，作为您的一个标志的话，您的艺术仍然会长久地留存下去？8 V8 ~$ i8 y# U8 J- ~2 U; q
+ v& D8 x) Q# \5 J  f
吴冠中：对，我是愿意还是这样的，我在搞我的艺术搞下去，所以我不愿意重复，是这样。比方我的画价高了，马上又变了，我不愿意老重复自己的画，因为艺术它是个创造，是无中生有，世界上没有这东西，这才是艺术，艺术是个创造，要创造的话，你永远要有新的东西，没有新的，你重复，这不是艺术，这完全不是艺术。
% o# H6 M5 y3 I  w2 o6 N4 \6 V; w! v) ^
许戈辉：其实变化，这个风险和代价会很大的。' R* U4 I% @( h$ a! e4 i# w

) ^4 b8 e& d0 \+ S1 P1 i5 i吴冠中：当然是代价。
  K8 Y. [# X! X- T6 }6 i0 E" b/ ]6 L/ ]. A1 t0 @
许戈辉：比如说西方某个画家一旦成名的话，他的画廊基本上不会愿意他随便地去改变。
' \, }# }3 \1 `' W9 E; S# ]4 h3 U2 F
吴冠中：对。3 S8 Y8 |2 j% }1 k+ `; E! l* T+ d4 m
% ?* f$ Z$ l1 C, q# b/ P  G) s
许戈辉：因为改变有可能。' A% t9 E* c+ t7 E! y
7 r3 T7 U7 Z# G
吴冠中：卖不掉了，这是西方的，也是这样的，西方的画廊就是这样的，比方你的画，你可以卖出去了，他把你包下来了，但是你不能变了，你一变，我卖不掉了。4 x! L7 I6 ~$ E7 e1 @' [
, v0 h$ {5 l, j# m9 G: F* O
许戈辉：对呀，因为他的受众已经接受了这样的风格了。
8 N' A! d: |( h2 y0 c' h: x7 g: J$ R  r
吴冠中：因此他就成为荣誉的囚犯了，就变成这样的情况，但是我不愿意做这样的，我愿意是不断地有新的东西出来，不断地有人，有创造性的东西出来，这是我的想法，…，我愿意搞出艺术来，至于钱，生活，对我没有什么关系的。1 B& O* c4 N8 X% l5 M: g1 q
7 r; [1 r; n' }4 T
许戈辉：民族性都一天一天在淡化的话，那怎么样在这样的大形势下来保持自己的个性？
* w$ W* j8 C& |! ^( v# }. t7 F! g+ ~% y' N
吴冠中：这个社会那么复杂，肯定每个人的遭遇不一样，因此他的个性就不一样，艺术就不一样，托尔斯讲了，幸福的家庭大多类似的，唯不幸的家庭是千变万化的，所以这个艺术是在千变万化，不幸的家庭里产生得多。我实际过程…，所以个性就是这样出来的。人的个性，他有这个折磨，就是挫折，这样多，这样的人往往成为艺术，往往是艺术的种子比较多，你看过去这个历代古今中外的艺术家，有的是疯子，有的是半疯子，这也是个…，他有这样很…的东西，往往他冲击力很大，激发了他艺术的种子，是这样情况，平平淡淡，他不可能产生艺术。" i. y& w- y) |4 H8 v# V
搞艺术的人内心有很多苦痛  J; a* d! k# u5 f  y
) i/ k1 H! v' `+ C' ]; \
许戈辉：我的确是和很多搞文化艺术的人交流过，我发现他们好像内心里边，有很深的痛苦，我也希望您能够告诉我，您刚才就说，您觉得您一辈子痛苦，我以为您应该是半辈子的痛苦，就是晚年的生活，应该已经相对安逸，艺术造诣也得到了公众的认可。就是您的痛苦，到底具体化是什么，您的精神上到底还有什么样的痛苦？
) L, U$ r, z# Y! k9 E: i4 l" C
$ @  @' E7 E. W吴冠中：我不讲过去的一些生活痛苦了，年轻时候，什么个人奋斗啊等等，我不讲了，我讲的我的痛苦是从回到，从巴黎回到国内，那个痛苦，因为我的概念，对于艺术的那种，把它看得很这个神圣，而变成要一个螺丝钉，这个痛苦是太大了，在这个转折之间，整个人发生了，这是个痛苦，那个时候是政治的压力，政治压力上的痛苦，当然我得服从政治，我要生活这样，一个是政治给我的压力痛苦半辈子，好了，现在老了。
: |; n6 P/ p' f: [% O/ A
/ G2 N6 i4 n8 N7 a许戈辉：对，我再补充一句，在那个时候，您有过后悔吗？
6 V7 x, m- k# t) E
# {6 t/ e* S' W3 w9 z吴冠中：后悔没后悔？( @2 i5 U5 G( Z+ I) s

. f$ D# @: E( E8 s& N2 I' j7 ]许戈辉：对，在当时那个社会的压力之下。% g" y; ^: C& c  _" ~

+ Y5 O/ s5 e( u- p% O4 |5 Q吴冠中：那时候我在艺术上的坚持没后悔，但是也有后悔，就是不让我们画画了，三年劳动了。
. P; [/ f! L% x; G) C* M3 g& u. x* |+ G: `; I
许戈辉：您那时候觉得我还不如待在巴黎。
! D* q1 y+ y/ f0 @! g: q; Y: Z
% |* C1 ]( Z7 M$ ?* t吴冠中：对了，让我劳动，我有点后悔了，那个有后悔了，我学这东西干什么呢，那有过这样的情况，只要让我画画，苦难，我觉得不算，没什么关系，苦有什么，已经很习惯了，那么这个时候是政治的压力给我的痛苦，过去了那个时代，改革开放了，好多了，我们解放了，那可以这么说。那么第二点，老年的痛苦了，现在老年，一般讲来是积极了，都有钱了，总还是靠钱了，好在我老了，我老了，生活的要求有限，生活要求有限呢，所以我觉得这方面的压力不大，而这时候觉得痛苦的就是说，我怎么能够创造出更新的东西出来，因为老了之后，很多话讲过了，不愿意重复了，要有新的创造，所以我的痛苦就是说，怎么样能够有新的，新的感受出来，所以我就在作品上，已经是比较，更重要的是我的思想，画的是我的想法，画的是我的感受，不是画一个东西，很具象的东西，这样，但是它并不是完全空洞的，抽象的，抽象里面它是思想，所以我觉得…我觉得主要是思想，很多社会问题，什么问题，对我刺激的，都是思想问题。
) }7 ]( |. n  M& w3 H; ?0 R
" L5 u0 f- J1 {  ]1 `许戈辉：那我们以您这一次展览中的某一幅作品为例子，我们来说一说。您告诉我，您自己最喜欢您的哪一幅作品，这幅作品的背后，又有哪些创作的…给我讲一讲。
! k3 n  H" P6 f8 u& t" t( u, Q
吴冠中：这个，我现在不能说每一幅作品，哪一幅，因为每一幅作品，都是很痛苦的，都是经过很大的艰难提炼出来的，不管最后作品成功不成功。比方说中间挂的一幅叫《落红》。4 x1 {6 m! S7 U

+ A4 P/ D+ a5 x# U  G许戈辉：《落红》。, R) R2 H1 a- A+ n  r$ o& _- h  B  H

: x' _+ r' f* [* U3 K; {; }吴冠中：比较大，《落红》《落红》，因为我就想的，这世界的复杂，背后的千军万马也好，什么也好，都是很复杂，世界的复杂，交错，闹不清这世界，但是最后出来都是落红，都是完了，最后都是要落红归去了，所以一代一代下去，是这样的就是人生的感觉，看着很华丽，落红，实际上都是过去的，都是骗，过眼烟云，是这样一种想法的，而且可能这个…。还有一幅那个叫《金缕衣》。
- D& l+ I9 I8 j+ r3 D( g, C% ]7 U* {( [3 Q! [) h
许戈辉：这个应该是就是那个汉代出土的，身上裹着金缕衣的那个。
6 p  p/ F; O0 f4 J$ Y$ Y9 U8 n  P! m: b0 M5 @( \  T& T
吴冠中：对，我说住豪宅，是叫住豪宅，这个坐宝马，最后穿着金缕衣，那么高贵的衣服，还是进坟墓了，是这样的感觉，就是思考。
* K6 G9 F+ M! }$ ~, I) r+ F  V( j2 J, L5 f' ~
许戈辉：我觉得您，就是您刚才给我举例的这两幅画，都有一种，就是繁华逝去的一种失落在里面。2 j4 g% x7 k& v( Z0 e
9 b0 S  @- a0 C7 @" p
吴冠中：是的。- U# d; e# o' |4 q( y0 N/ a" A

9 U0 Z/ W% M" Q0 Z  e许戈辉：但是我们有一句古诗叫什么，叫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红花。8 h5 A* s! O' X, f7 @. U0 E
' G- v" `! c% T' v, z
吴冠中：更红花。
& b/ S  M# {9 S, G# F5 m! [9 i- K; F# ~3 |$ A
许戈辉：其实您，以您现在的这个心境和人生阅历，您可能会，也希望自己以前的艺术经历和这些思考，能够传递给新的，就是下一代的这些年轻人，能够让他们在以后的艺术道路，能够少一点坎坷，会不会有这样的这个心情在里面？
- v/ _, ]: N2 v% w
) y9 c9 d: V6 t+ v$ B  t  j吴冠中：是这样的，因此在这个领域呢，有一种悲哀的那种感觉，但是那种画面表现出来，让人还是觉得华丽的，使人感觉到画还是好看，还是好看，还是美的，但是美的里面是苦的，苦在你心里面，内心是苦的，面上是华丽的，往往是这样的。3 Z3 ~, a* m9 ?6 j3 D0 Y8 z. p
6 o9 l4 D4 |  [' B; S
许戈辉：所以我看您对这次画展，自己写了一个前言，就是说老人远去，背影渐远渐小，然后有人追上去，拍到了前胸，就这句话，让我觉得很震撼，您说我的衣饰和我的肌肉。
& `* w" Y" S, k8 p. M& d. Q0 D
$ C/ ^- z0 _% s9 j3 {吴冠中：透明的。
2 u; M  H& o+ @' v7 y6 q6 R+ C/ J% }& V5 |6 X* S, W
许戈辉：都是透明的。但是呢您恰恰拍到了我的那个心扉，这个里面是血淋淋的肝脏和这个心脏，是吧？
8 n+ n& z9 `: Q1 R1 m2 J) {4 q) Z) n
吴冠中：对。
1 Q4 k9 F7 M0 ~3 O* w
+ s3 U8 H4 D- b( Z5 c* v许戈辉：是，我看您画展这些作品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论是线条还是色彩，好像都是美好和祥和的，但您却说这里是血淋淋的心脏，让我们感受到这种苦难的冲击。- B+ y8 ?# R. ~7 y3 I

2 o5 w+ S. H' Z& S& k3 e吴冠中：赤诚的，全是真的，没有一点假的，就是这样，这种情况，这真是这样的。你比方有的是很优美的，也有一些，比方说“钢琴曲”，有一幅叫《春风又绿江南岸》，是吧，这个一般人很容易接受，是吧，这叫雅俗共赏，全是些，这个杨柳，春天绿了，是吧，春风又绿江南岸，只有一个小桥，露出一个小桥来，是这样。看着好像有很多写得很优美，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种寂寞感，有种孤独感，我感觉都是这样。  N: H) I+ X1 e2 k
- F& W$ G) t0 ^- [9 X
许戈辉：尤其是可能您的这个故乡，人家都说艺术家，可能那个乡情，是他心里边最深的那个情结。
+ ^4 W) i% |" C, Z) s  r3 y) f$ n  Y
吴冠中：对，是这样的。
$ i! v2 ?: Z+ m& q6 w
" v/ ?2 T! O% T$ V许戈辉：那里有您的童年时代的所有的梦想，记忆，有您所有的亲情融在里面。
& v6 H: _, p/ P  B, K
! z' Z7 W( Z" J$ K吴冠中：是这样。3 a" C! A+ `  x" q3 H9 R, m3 G# x

7 k( H7 m* v5 \/ b  i* h, i许戈辉：现在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的动荡，能回想起来，真的是又亲切，但是又伤感。
# s4 x" a' `9 Z- e* r5 y- A1 [4 i$ t( {) ^4 W2 S3 J5 P; G
吴冠中：是的。是这样的。+ o* J2 a+ G4 S/ {

& h  Y5 E+ \! w" t- u; i许戈辉：在您人生经历里边，在您的所有苦难中，有没有别人给您下的毒？让您至今觉得耿耿于怀的？/ N5 A7 q/ x9 O4 I1 b, e8 o5 _
# H7 c/ ^. B! h3 @. o; W6 X
吴冠中：也可能有一些，但是不是印象很深了，不是印象很深了。还没到很厉害的这个毒的情况。当然那案件是很多。
2 T- {. {9 k% b: v( {8 ]0 X1 [
+ Y3 r) ^. |, A# u8 f0 Z0 k许戈辉：说明您为人还是蛮豁达的，可以把那些苦难中的毒这个给排解掉。那您能不能告诉我，就是在那些比较艰难的岁月里，您让自己能够排毒的秘方是什么？
  ~1 P4 F4 }" o  e* l8 k' {$ G+ H* i+ O0 R6 R! ^6 W
吴冠中：很困难，当这种时候啊，我只有工作，疯狂地工作，疯狂地工作来忘掉它，我只有在艺术里面的时候，才可以把这个苦难忘了，比方我正在工作的时候，那蚊子咬了，苍蝇咬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全都可以忘掉，这个是工作。
% [% D7 e4 y  D( f% ^
8 b* N- Z  k, u  V& E7 k8 J许戈辉：思想上的苦闷也就。
# L+ ?8 ]' ^" U) B- R) z% ]$ N4 k0 |9 p/ c
吴冠中：对，忘我，能够忘我的这个，在艺术里面可以忘我，它是解放，靠艺术解放。
9 w. j3 Z8 {& D4 \4 I
- t+ G9 ?  r& N, m& }( p许戈辉：所以我曾经看到书里边写说，您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边，您曾经就是，就像是用作画来自杀。  V( ]" b# R+ m% V3 U2 c
8 G3 ]# q( |& [! k
吴冠中：对。6 A1 c$ d- f5 u" P. Y- E3 O, \  K' N7 t
* n1 x' ~. U, T4 L. f* w
许戈辉：用这样的字。
+ S! m# R+ V- c; F! v9 a
' U( o4 }) a. n' T! V吴冠中：有过，有过这样的，因为那时候得了病，得了病啊，老治不好，我想自杀，是吧，自杀也很痛苦，就是这样，后来我觉得画画这个愉快，画画就是忘我的，所以有一段，医生跟，这个医，这个西药，中药，吃了，吃着西药，都没有什么用，我说不要了，干脆我就画画，完全画画，我想画画累死了，也比较舒服，好，这一画画以后，他专心了，完全专心了，反而病好了，它反而治病了，能够这样，因为它一切东西都停止了，它全都靠大脑来控制你这个。当我画画的时候，一直画画，我可以一天不吃，一天不喝，不撒尿，不上，任何东西不需要，我画完以后，我才能够吃得下去。（上集完）

吴冠中：“极左”如何阉割艺术(下)
9 k; s' K# o8 r6 T( O9 I1 b3 i9 K6 _$ Z6 A  y
/ r% h, {: v; L3 q
用“血淋淋的肝胆，心脏”对待艺术
2 H% T  k8 X9 K0 t# `$ N. n3 T. C9 z' u$ E. g7 Z, C- s
记者：吴老，这个就是您写的。: j" j: T0 F( P
- C$ A$ u, ~* Q- K3 X8 {
吴：这是我自己写的。: A. O6 e/ v" f5 M4 X+ B
' r3 a$ z  Q$ V
记者：我衣饰及肌肉都是透明的。
/ u( z5 N  g* V8 L/ O) T
3 d, v# w) I: }1 \吴：透明的。
% `; d4 ^* j6 A+ _/ N$ z0 j3 Y1 _( U1 s- t0 ]8 j6 u9 I7 N1 w
记者：你恰恰摄了我的心肺。
- I3 ]! `3 [# ?4 n4 H# ?. [/ [3 f/ D1 Y5 X) x: E2 a' K
吴：我的心肺，这里照出的，是血淋淋的肝胆，心脏。$ ~  W# b6 j  D/ k* h+ r7 ~9 I' [

, Z" U+ |( L% I1 Z记者：肝胆，心肺。: e0 E  \! R" w
# N2 d* }' Q' Q% s; a
吴：主要是讲这个。
( V3 r/ m% p  i8 {; h
9 k" A7 ?% S$ z0 ^; N. q! _* x记者：您一直希望您的艺术，能捧出自己的一颗心。所有都是非常真诚的。
" G# s- G1 Q6 B" Z( M, r; d# ^6 [+ E5 N/ y! [
吴：真诚的。艺术本来就是感情的交流，如果没有真感情的话，就没艺术。
/ [" o$ w; g6 [1 p5 G# o6 Q5 y4 J* U. R4 z  G4 |: |
记者：这就是您所说的，如果要是没有怀孕就分娩的话，那就是没有真情感在里边。' e% u" y) `; i" T  Q. B/ o+ h
. z. s8 d2 ^5 [: a; ~
吴：对。; R; N  ^! r3 Z+ x1 \

! }' E& j+ Y+ G记者：您看这个就是。
2 W. T. n- O, o: U5 U% |" F, ^( _! g2 }6 P/ a5 f# d8 I
吴：《凹凸》。1 ^4 h: R' ^9 P3 L& g" Z. B4 `
2 N! Z$ l3 N3 n- \* T9 j! w
记者：《凹凸》，就是您的汉字春秋系列里面的一幅。
& T- w+ D6 ~1 X& O# w9 f# N; j' R
% @7 c) u% w) j5 Q7 G* @, a吴：对对对，像是…，一对老人啊，一对什么，在一起。怎么想都可以。
3 `3 p- |6 S' Z7 C! ^: z' m, k' {5 |: P; X3 O
记者：对，它可以表达，比如说阴阳。0 N. _3 C: m- i9 V, e' u
4 [4 g) ^' Q$ j& Z
吴：阴阳。
* y1 r- [9 `1 w9 n. G- l5 m7 H; ?4 \* c8 `4 Q
记者：对立。7 W- B/ s3 M% Z* {; B8 H8 q
, E8 y) O$ ^! `1 D1 |
吴：对立，情侣，兄弟。对。
) P" n+ m7 B, k/ q3 @2 {; v% o6 d7 g# q* n9 s/ g
记者：也是一种相亲，契合，都可以。
% E; x- P1 n/ W3 i7 A# ]! K* ~; {7 J6 [3 p
吴：对，也可以讲就是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那个古代，这兄弟两个，一个伯夷，一个叔齐，他们周朝的粮食不吃了，去跑到首阳山去吃野草，饿死在首阳山了，兄弟两个没办法就抱在一起。
: R" A) c% r* I0 N2 h. c4 |0 r- S0 G, u6 C7 A0 q  L
记者：抱在一起。! N0 y# b' R7 E/ J: n2 B
$ B, G+ i4 [3 F! l6 M
吴：没土地了。
3 `+ c2 H* k7 }$ z
% F% h  y; v, H# b/ U5 V/ k; o记者：所以您在创作这么一幅作品，虽然是非常非常简单的几笔线条。但是您可能。% D* s+ a+ y% t. A9 o# ^
1 L) f$ ~, F* h. @% ^; ], G
吴：想得很多很多很多，想到它的内涵，而且从形式上能够配合，有意思，就是内涵有意思的，它形象上没艺术，没意思，必须形象得感人，再有内涵，是这样。
6 f8 h& Z! w& _5 D0 @8 b/ q/ W) A! P8 {! x2 V$ v
记者：这一幅叫《虎视眈眈》是吧？# W! W+ p- Y8 e" d) ~
9 ?; j0 b0 ~3 ]  ]
吴：叫《虎视眈眈》，要画出感觉来。完全是一种感觉，感觉。画的是老虎什么，都不管了，是一种恐惧呀，是汗呐，凶猛啊，感觉气氛。; w8 L; z1 y4 o2 I1 v
1 j# \6 V5 h& e% ]( J, t
记者：对，这里边可能是有虎的颜色，有虎的眼睛。
. ]+ ?$ x2 o. ?- E5 T) d2 R2 w  |) B! C) O; p( O5 o# d
吴：眼睛，对。
- d+ K9 B& ]& X* E* m" q
1 p) z6 O  h4 H0 e3 j2 Q记者：但是你说什么呢，它又不是个虎。
9 N' a: @. d! R! Y3 X( f
4 \7 d) Z  s9 b1 `' {+ A/ ~9 R+ W吴：感觉包围在里面了，是这样的。9 o3 J9 p' Y- _  L. p5 d
8 R; |  x1 Y" I! V: N
记者：您听说那个华南虎事件了吗？那个真老虎还是纸老虎的事情。
* q: N( x9 d3 v1 ]" d- y5 e3 N0 Q& A; V% _9 _* b5 b
吴：对，听报道了，看报道了。7 z3 b- \3 x0 |, e' V
0 \2 ?& O9 H8 e! @  h
记者：您对那个事件是一个什么样的（看法）？, O+ n. t/ c. I6 n
# ]* Q% Q5 l8 N) H, d
吴：我不是很熟悉，光看到后来是真是假。
- N( A% q, y' S. m7 \8 H. p* p. B) R
记者：到现在还在争论是真是假。但这个社会，现在这个社会，真的是有很多事情真假莫辩。
) v5 }' f* x2 m) v" p* S- p
& N) N9 h' _% [8 Q$ l( k- K& m吴：对，是这样的。# \) y+ T& l* i: R) i0 r- }4 c

  K6 Z' O. @( Q% N记者：所以敢说真话，是一件特别难得的事。
4 ~# I. P& }1 O& J9 C: U
0 ~4 b5 t8 {& @2 V% h/ N% r吴：很难得。这是《华彩》，这都是像儿童的涂鸦，它有很多节奏，有很多音乐感在里面。2 |* H0 |4 O0 p: i+ ~( T2 P

. @' K, d. B& I, Z& R& O* B记者：这可能也是我们很多人说的，从形式上可能5岁的小孩子，也能画出来。但是他对这个的理解，是完全不一样的。当一个80岁的老人画的时候，这里边的思想和情感，就完全不一样了。9 A& I8 x4 k2 X1 L) x3 k
& S$ h. q: h% m
吴：有意味的形式。像这种，都是一种感觉，当时要迸发的感觉，内心激动，迸出来了。所以，当时有激动之后，没有题目，但是激动是事实，叫什么题目呢，画完以后再看，再给它题目，后来叫什么题目，叫…，就是这样。开始是说激动，感情就是。这个是《落红》。这个世界的复杂，这背后的错综复杂。0 K: Y1 W& x+ t" z( Z
0 Y- y: J7 N; G% v, w

: p# P) U$ h! g, i' _8 ~                                    孤独的创作 为所欲为的艺术1 D2 H: L) o6 F* N- s8 c4 S

+ A* A  ^5 O  K& p0 a9 x
6 y5 b- j) i$ z: z, [, d记者：您跟我说，您在创作的时候，有的时候会觉得特别孤独。
( q* H, ^. x: A; O! x% Y& O
& I/ p" j; q5 V$ q1 y# s: X' p吴：是的，创作的欲望，跟什么都没有联系了。9 ^4 e( G3 m5 W' m. }- y
5 W7 U2 f- F; h' V: h; P
记者：您现在创作，还会陷入那种不吃饭，不喝水，忘了这些事情的那种情形吗？
+ Q" S/ }, Y6 ]" D$ K+ C4 D/ P! B( {
" P; m0 O2 Z; t4 M6 _: y6 \吴：这些创作，比较小，时间短了，可能也少了一点，时间长的，是不吃东西的，还是吃不了，非得画完了才放下来，这样，它有个连锁性，你一旦停下，你得重新来，你不能中间去，接不上去了。3 p0 W9 F' @, [# i

6 J% S5 K: N( I+ e记者：所以我们叫一气呵成，感觉才能到位。
3 E7 R6 ?& D- M, n# v7 Z/ ]* H# I( b  }& _
吴：这是《华丽》，这样一个构思，总是想到各种的线条，色块不同，这是绘画当中的美感同那个意境再结合起来。
# Y& q. Q3 M1 f0 O
  n1 s9 x# v/ q: [* x记者：您说说看，曾经的繁华，最后也成了木乃伊。您觉得人生就对您来讲，最终是乐观的还是悲观的，在您这个人身上的具体体现呢？. V- N" R8 {4 J  `
) ^# o9 o/ r" L* H* d1 m  n7 ~: A
吴：这就要把你的感情留下去，留给后代，是乐观的。人本身是要消灭的，但是你的感情能够留在后面去，是重要的。
6 X' E! O% Z4 l' M2 q2 n5 D' o# W9 |; N7 O' Q
记者：所以这个悲和乐也是交织的，也是辩证的。
+ E. o$ k5 |5 R* Z3 u
. |3 r/ M$ k* z0 O$ |/ o# J吴：对，交织。缠绵，这互相之间是缠绵的感觉。
; x3 K: T2 m  j2 V! @& J+ U9 g0 W6 x
记者：其实荷一直是您画画中的一个主题。您是特别地喜欢荷花吗？
. Q3 U4 T2 s2 D, ~! [& W$ ~5 n3 n! @% T* U8 d: c
吴：不是喜欢荷花本身，荷花，因为它本身有这个线的交错，线面的交错，构成画面，有很多变化。! [1 G; E& s7 z5 g$ A
7 e8 ]: Q5 e( q/ q0 o
记者：这一张好像在您整个的这一年度的作品里面，我觉得也挺不同的。; p+ J3 n6 A8 r4 }# ]. ~
  ]1 c. q% e& U, L1 Q
吴：本来一般这个太阳下去，都是昏的，我这里也红了，那里也红了，我就突出在那个红，是一个人，好像一个人，一个生物，是活的，或者人的阴影，是这样的，所以有一点欣喜的东西，是两个活体，不是一个景了。& {5 N5 E+ Q: S
$ `- D: Q7 \1 J/ @9 f
记者：我看您这还是有那个荼，一个章。您当时说您起这个荼字是如火如荼，很激烈。现在您还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发现。您看您说起话来的时候，还是这样。
, t  ]* j9 A/ g! o/ j
3 w+ M( H# Y+ {7 J1 a6 [+ p9 Z吴：本性难移。这都是画感觉了，画春节，画欢乐，欢乐的感觉。画人间欢乐。未必是我欢乐。' l5 T( L! d& u. U  }* j+ k

# J/ o1 K, C7 J1 i7 {记者：其实艺术家就是给人间带来欢乐，但是自己很痛苦。$ C" |: e% h! j3 K: k' \
/ _" s% B* c9 I& ]1 M
吴：自己烧了自己了，把自己烧完了。像这个花篮，包得圆啊，整个这个花，都包在里面的感觉。其实光普通的一篮花，它没这个感觉，没有这个饱满的感觉，它没这感觉。: ^" C/ s* P" }- n- Y

8 s- w: C" ~$ a8 n4 [2 `5 H记者：您看这幅画是在2007年春节创作的，这幅画倒是充满了这种祥和，和美之气。, R# A: Y+ Y  v" M) z: ]

0 y$ \; ]. B( j) F5 }! n! r吴：所以它每一个腔调都不一样。像这样的腔调，我不再搞了，找另外，找别的了，都喝醉酒了。
! f  O! j7 C$ o  M7 i/ O" G3 v% M, r. o. [$ p3 t
记者：您喝酒吗？$ n6 G% ]7 X0 G( n
& B8 N5 M  g( _0 o) O
吴：年轻时候喝，现在老了以后，身体不大好，也不敢喝了。以前爱喝，那时候，能够喝四两茅台。
/ g0 I( a* b' x/ R" Z/ a% K+ Q7 M$ R+ H7 ~. ?) E
记者：那现在要是不能喝了，其实也很痛苦。
. n+ m- b) L$ I: ^" ^; |+ F3 K1 @  B/ f
吴：对呀，也很痛苦，不能尽兴了。$ S$ s; ?8 P4 u$ Q9 G. x1 }

% ~; d( x$ i# ?( R记者：艺术家是喜欢为所欲为的。/ U  W2 R. Y& y, c, {+ \) H: z; j
8 T) u$ [: U4 z# Z5 @, q( M% Z
吴：对，为所欲为，不管生死。
/ o3 u% b* }  \6 X* g8 D  f% g/ ~) Q, r% `" S; f7 q
记者：您知道有好多作家，就比如说像古龙啊什么的，都说是喝酒就喝死了。
$ Z2 y4 X8 N, c9 T+ a# s
3 G, t% Z7 c2 g# f3 Y吴：喝死了，喝死了。
/ `% t# P* N- Y# a- B/ m# Q4 e0 t$ N6 O" {) }
记者：年纪轻轻就喝死了。但他死得痛快。# l7 J7 p9 Q0 R) m' w* o8 u
; z$ a( p% Q! p6 O
吴：这，很漂亮。. V: P$ `! b" I) ?/ o

9 Z9 y6 p: B% U  v记者：藏起来，还伪装起来，用华丽的色彩把自己粉饰起来。2 d/ t4 N3 r$ w0 {2 _5 ^9 {& I$ y- r

9 Q8 v4 R4 l  `: X$ h吴：这个脚印是，我在世界一辈子走过来的脚印，走了很多脚印，鲁迅讲的，这个路是脚走出来的，鞋底找出路来，走出来的，所以我这一辈子走的路，也特别多，所以说脚印是我的痕迹，是轨迹，是脚印。& E! \+ j7 e' }2 O1 k

# a( M" c, n+ W- Q* C记者：这两个字呢，好像挺规矩的，但是我觉得您走路，可是一点也不规矩。您喜欢走别人没走过的路。喜欢去不按照规则走路。/ R' s" c7 w) c
* a# o, \( U1 p
吴：对对，它这个里面，因为有一些造型，比方这个长方块，长方块，这是点的长方块，里面有各种不同的几何形，给它构成的，所以构成，得出的形象就是，都变形了，变形之后呢，我要找不同的几何形给它构成。这个都是无规律的，无规律的，这个变化，线粗细之间，还是有运动感，内心的动荡。' y- [( }5 H0 W- S

' i! \4 ]5 h9 V( d5 ?) N& p# a, U5 A) R# ^4 q/ Y
                                      “那个时候需要钱，太穷了”. M, j( O9 O3 n8 _

+ |: Q7 @+ ?, d  c3 z/ g) A0 i
2 X* e; `" @6 A7 S4 z* O+ Y记者：吴老，我有一个好奇的问题，您说假设您现在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人，生活在现在这个时代，您也是画可以卖很多钱，那您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 e6 R  L( [& N5 D

% S" ^, F; c) V1 d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这个四五十岁，刚才说了，还卖很多钱，那么我这个钱干什么用呢，如何来花这个钱，我想对我不利。
6 M& n, P! j* Y2 O' t; ]4 y7 B, W. d  [- I6 ?. D
记者：对您不利，您觉得？  G( A% x$ X  w, Q+ \& p$ M
1 k% O  h) w3 I# l# s: P3 {0 S& Z
吴：对我不利，我要去经营钱，这个钱必须得经营，这样的。$ H. I2 l, M6 P4 `

4 U/ F* @! |& o+ a记者：您是希望不受那个钱的拖累。4 H+ a" [$ O: ~# ^/ A: R  N
* H: x- m& Z; q  H
吴：钱，不要拖累，任何拖累没有，就是这样的。# z; E0 b7 w  ^% b0 M1 s5 s$ A0 I
& ^' v6 ^! {# V
记者：所以现在应该是一种很好的状态，因为您可以，就是现在对钱已经看得。
) b0 w- S8 D4 a, P, h% T
! ?  L  u: D" Q: o; I吴：看得没有，对我一点压力没有，对我一点压力没有。  l$ K, r4 x8 u) }2 f- E

% j0 ]1 a/ O3 J" u5 |/ z记者：那会不会觉得这钱来得太晚了呀，就是在自己年富力强的时候，那个时候如果要是有钱多好。6 W/ O& l" q5 j+ r

* O; C, N' _3 j, d! E& R4 G吴：对，那时候需要钱了，太穷了，那时候需要钱，现在我不要钱，它来了，没用了，对。
" A: t9 z3 m3 m1 K: I0 s& z4 H( O
" k2 d' }# s; t6 t记者：所以一般世间事，总是不遂人愿的。
5 M4 m: s: [' B! }8 c7 j/ Z& Z% c- h9 v) N
吴：就是，就是这样的。
# V0 q3 [; ^  {( `" C2 W$ R- B
  D6 ~* ^6 |6 p  C6 I$ R# P: @4 j记者：这还是残荷。
$ H+ n- N+ a8 V
, ]1 o3 o- s2 z, k. s吴：对，还是残荷，它都是线组合，线的规律，长长短短的，实际上都是音乐感。所以有人讲，一切艺术都倾向于音乐，因为它抽象，现在我觉得一切艺术更深一点，更抽象于思，思比音乐更有一个内涵，想法。现在我追求的，一个是画面上，使人感觉到新鲜，都没见过，再有含义，内涵。不是常见的，希望它这样。像这个，根本是一个抽象，一般人看上去，什么也不是了，我这个是异化，因为这个白黑之间，不知道它们之间互相变化，互相转化，啥也不知道。4 Z3 y5 y' ]4 J) L1 ~% I6 ?- o
# ]. l7 A, \  Y) e6 T& b' X2 ^
记者：所以在科学里边我们讲DNA，就是您现在的这个绘画DNA，不断出现变异，是吧？& b6 {: A) ]- a

) \1 j4 d4 a+ N9 q2 L8 b3 |( B吴：刀剑相吻，都是挺可怕的。刀剑相吻。- |0 a* N/ s0 _. t5 o5 M& v, {- g
6 c. s* v1 ^$ r7 T! A. p
记者：但是这幅画，那您如果刀剑相吻，为什么又有这些比较绚丽的色彩呢？刀剑相吻的时候，应该是血淋淋的吗？6 N3 @6 _. ~1 b3 C, D

. R9 c* A$ G6 w吴：不，它可能是碰撞以后，光啊，碰的时候，相当于碰撞的感觉。
9 q5 F, ]. r$ M! t; l2 }7 h5 c: }- I# L" f# ~5 [% |& F4 M
记者：棘手。! P3 c# h7 g" ^9 i
" P9 A6 D$ w4 d
吴：这个棘手这两个字，大家知道，那使他感觉到棘手，是不是？7 h! G' k0 y# l% N/ H# v

: Q) y- U2 B% B; I# w5 W/ b3 s1 {记者：就好像充满了刺。
* f1 I7 D) \" s+ O1 p( @# d- E
- j9 [0 d- k( j3 E4 k- I& e( Q吴：对，充满了刺。
  g1 ]6 M4 K5 @( {/ `, \7 ^6 J" ^/ y4 R# F
记者：生活中您遇到什么事情，会觉得很棘手？
9 Y3 u, e- E' o' Q# d. F; ~- k+ L; F
吴：经常会有。
8 Y. t7 s6 ~% w6 H3 g* p* I0 D  N2 O4 c$ z& A( b! n
记者：比如说像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觉得也很犯难呢？
: c& Y/ n! A8 D  g, }6 y3 y
3 m, S! P% G5 _* `吴：会有，我现在一下想不出，找不出例子来，会有一些。7 U' y) d+ H+ S9 |( N: u" O" ?
- x+ ^5 m7 B2 i& g2 q
记者：现在想不出怎么回答，很棘手。" g+ k3 P6 {+ s

+ w5 R, ]9 z8 F. ^/ p吴：恐怕棘手，多半是情与理的冲突，情，感情，与理，感情与理性，情与理的斗争，矛盾，最容易发生棘手的事。情理棘手。6 J" B- D8 \- `, M
! M  F" A- Q; W: P- Z: z
记者：对对对。; H  N) m# x  o4 |- g& E3 g. [

/ S! j# m, q: W吴：这个野外，一个普通的郊外，这像儿童画的，小孩来搞的，从眼睛看出来的。( o. f5 I' Z& N* N. x
0 D! Y# |+ [( w1 }2 U

' Y; l" `: h8 B& y( G2 t4 ^' C                                       于无声处发表“惊雷”之言1 B  E+ V7 h' u2 p: d
, b4 d+ f! d* G8 S+ I# p, c  e
% o/ E2 O0 v6 |% S
记者：吴老，我在想，会不会比如说像这个汉字春秋系列，您自己创作的前后，都感触更深，像这样的更感觉性的东西，它这个感觉是瞬间即逝的，就是你捕捉到了，就有了，要是没，过去了，就没有了。
% z6 f1 _0 p3 z1 _7 A/ H+ Z
$ g) t- H' y' C( g0 }& Q吴：对，像这样的感觉，都是激烈一点，因为我过去千山万水跑得很多，各种各样的山都见过，各种情况都有，十几个构成了这个情况。并不是每一个具体的这样的山。所以我脑子里很多山，给它构成这么个形体出来了。许多不同的场合，重新消化以后变成另外一个什么了。恶之花，黑牡丹。
1 u! A( ?# [! S/ S9 X$ K- {5 A. `! ]  g; U8 k1 i
记者：为什么叫恶之花呢？7 E- \" X/ ]! ^: w' R- Q- q
. K& f/ t0 e9 R: i
吴：恶之花，在恶的里面找到一些艺术，我这个想起来，就是明代朱元璋那时候，朱元璋姓朱，那么他们得了江山了，他就去借牡丹，牡丹有一种很少的，叫黑牡丹，他就用黑牡丹，题了两句，得朱非正色，牡丹是皇啊。牡丹是花中之皇，得了，抢了那个朱，本来是红的，牡丹是，得朱非正色，不是正当颜色，就是骂朱元璋的了，这样他杀头了。所以我说这是恶之花，是这样的。2 J- l+ C$ b/ \5 V! g
8 U8 M& `! d# Z! n$ _+ Y5 L7 c
记者：这样的。
0 L# e* R% ]6 Z/ a" P! z1 j" ?& r0 W
吴：这个也都是，这个远看，有人说像裸体，近看什么也不是，花非花。达到另外一种境界了，一种人间的境界，有圆的人间。这是我们从构成上讲，都是西方的大块的构成，现代派的，这样，那个意境，就是现在房子很多了，我就叫做，窗外无月，这是窗子，就是窗子外面都是房子，看不到月亮了。实际是几块红绿的碰撞，这个关系，再加上黑，从造型艺术上，都是讲究形体的变化，跟声音的高低一样，唱歌。这个也是儿童画了，欢乐的…" M/ \) E- Z; o+ f

3 d: n8 E) o8 m, q! v# [记者：我看到您的这个画里边，用这种。
2 U# J6 D0 u% s$ X3 z, H7 N. n; M7 ~# b. ~
吴：红。. T* o3 H- L/ z- n

6 v; ^  v/ `6 c记者：大红的少，用这种粉红的多。
* g$ ~  q, F4 P) ?" T
" F4 r6 p" x' y- ]吴：玫瑰的多。8 a$ w+ J7 G- D$ g  t

) }3 G+ w2 o. n9 _- Y记者：为什么？! o/ u: I0 v3 X  W  O
4 G. a- ~2 Y3 a! q
吴：也不一定，有时候看，因为这样子会显得，一般用玫瑰用得多一些，但是这个颜色更刺激，这个颜色比较通透一些，所以要用它就用大的，用它这个小块来衬托，这两个颜色不是平均的，不能让它平均，高音低音其实差得很远，就是这样。
, ~% K! `8 f' ^' x0 ~( v
) \. b: h& {. J8 o% S7 V吴：这都是找一种视觉的刺激，视觉的强烈刺激。这个是我写的，我的一本画集的书名，请人题的题目，非红。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这是黑白的分布，我想的是听惊雷，于无声处听惊雷。什么都没有，但是有很大的声音发出来。( O- g, s' a, G- s

( y$ N) ^3 V4 H. m1 [记者：我们中国画，传统中国画是特别讲究流白，但是您的这幅画，这个黑漆漆的墨，就占据了主要的画面，您就想把这个于无声处在惊雷。. _5 U% y9 A# o4 j$ E+ |% g
7 X( F) N( w; m$ O" z: ~
吴：对，对，惊雷，对。9 H& z: g9 S$ w2 Y  y" b, ^4 p/ `
# J" I- _% A1 j+ O& ~
记者：惊响之前的那种压抑，那种要爆发的那个蓄积给表达出来，是吧？您现在经常发表一点，让人家觉得是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言论。/ z5 i& |. O$ D- ~! o, u. j5 F3 b

( z7 {! c! g/ Z. o& m吴：这个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我不讲废话，不愿意讲废话，可有可无的，我也不讲。有一些文章，不要废东西，在那看了白看，这个文章什么东西，让人一看，第一个字开始，就把你抓住了，应该是这样的东西，艺术应该这样的。所以有时候看小说，这一本，我就先翻开中间一页，看一页，这一页有东西看没有，没有，不用看。一个作品，一个完整的，任何一个地方，都经得起推敲，没有废的地方。鲁迅讲的，这个写文章，要讲可有可无的句子，这个字，可有可无的字，可以有可以没有的字，句，更长一段，到段，一段，统统删掉，毫不可惜。讲这样的事。$ t& k2 N, D9 ]- T8 e7 p
! E2 {0 m- t4 M
记者：黑白世界。
( \- {; }  Y' Y. v# L/ k2 |! f
  ~+ C- d" R  O- ~0 J- I+ P3 s% s吴：实际上还是凄凉得多。
5 ^7 g" A: Z# p# S! l4 x" f
% m* ^/ R7 `5 u4 c% a8 z- T记者：您觉得您以前的作品和现在，是不是从这个情绪上已经有了变化？  e" j. O0 A! P8 U
$ X# Q& c3 Z5 T  C5 U2 _! s+ ?
吴：有变化，有很多变化。以前在于丰富，充实，现在更多的是悲剧了，更多的是苍凉，悲哀，这样。像这里好像，要找娄兰，找不到娄兰了。那这就是我讲的那个，天光化日，提灯没人，找不见人了，没有真人了。( m& }$ Y& s" f  J! v' t
& F$ L5 g9 x, X) G8 z& f* ~0 h
吴：所以他的手法，也是点，很少的点，也好像要找东西，找不见，掉了东西，找不见了。这个是明代一个画家，他在故宫里，他画得很简单，他一生潦倒，这个他画的，画的是那个葡萄，无处卖，卖不掉，不值钱，就是这样，所以我讲的就是，明珠。) G* \: F; Q( D+ U1 [
7 V  ]! T, O2 z/ }
记者：但是你，您现在和他的这个情感，应该没有共鸣啊。
* Y5 Y: x* h: |; @& K, l; ~0 K$ ~1 i. a) N$ n
吴：没有共鸣。
" @3 e( G. H8 P) Y5 @% L  u: c( V4 `% c  u1 i* j: S/ c7 a
记者：但是您想起来，会觉得很悲哀，替他悲哀。4 `" F1 _* ]: Q, Q+ ?6 t

( H7 J5 v4 ]1 X吴：对，替他悲哀，就是。
& ~5 O2 D6 F1 `8 Y
0 q: G1 S+ X& b$ I( }记者：明珠暗投，郁郁不得志。, U) |9 w2 ?5 F2 N" ]# f. m

. |2 F, o' N$ p3 E4 s吴：这个是欧阳修的那个《秋声赋》。所以这种情调完全不一样，从造型语言来讲，完全不同，差异很大。每一个画家差异那么大。特别是齐白石的，他的画大部分都差不多，吴昌生也是这样的，中国画家，都是一个腔调的。像这么变化，我们没有见过的，很少见的。
$ Q/ z3 C0 u& \1 T2 o& Z) I7 Y! X6 e. \# p9 r- w
记者：您是力求这样的。
$ A  n0 D) O8 Q- k( E0 ~" T$ N8 `, m/ X, I4 y; F( Z/ G$ t
吴：力求，不同的对象用不同的方法来，这就叫笔墨等于零，你就明白，没有什么叫一定要求笔墨，什么笔墨都可以的。你说这个笔墨好，这个笔墨好，还是那个笔墨好，都没有，都不能讲，得根据画面来。把这个笔墨移到那里去，这个笔墨就不好了。
$ ^" }! d* V" |7 P; D; X2 @& m9 Q  u" N6 e
记者：是，我是能体会到您，就是力求在用自己的色彩和笔触，还有色彩不同的组合，在传递给这些读者，这种情绪。这样一个思想。有的时候可能我们并不知道您背后还有这么多的故事，或者意义，但是能够感觉到。
! s( \8 S- m$ z
+ Q6 q4 v$ A% E2 s9 X吴：感觉到有什么，对，是这样的。这个就是魂已归来，招魂。这个本来是同那个在一起的，没有来，现在把他招魂了。  v1 I8 N3 b: r! z
- e7 J5 a7 \% d% G3 E' W
记者：这两幅画还有一个延续性。+ C2 Y( V- @- e3 M

$ `2 `8 v0 N* c: Y, n& y( r/ y吴：这个就是为音变，就是这样，现在声音在互相呼应的，那么现在用色彩来代替，色彩为音，是这样的，所以叫为音变。这也是，所以我把这个照得很大，整个的画面都“摘完”了，把世界都摘完了，最后倒下了。3 @3 u' o0 U' a& U0 G

6 R1 l" q  e0 G: m5 r, k; z! v5 C+ e9 T
                                  漂泊的灵魂 渴望一生自由驰骋
& q7 l" |1 w  m0 H' S( {; O/ f; w9 ~( X& `* @
0 |- J/ F" \6 s+ t: W, B+ e
记者：其实您的这个汉字春秋系列，也是通过对咱们中国最传统的汉字的一种解构。发现咱们的老祖先，给咱们造字，留下了很多智慧。
9 ]- \, D1 B2 k; N
) Q+ i" Q0 U, ^% \吴：很多智慧，把它们挖出来，来放大，变成现在的，而且现在的呢，谁都可以看得懂的。那些古代那个石骨文，好多看不懂了。因为我的字，什么人都能看得懂。我必须要求是这样的。这个，实际上我还是在骂人的。. m( Z: I) b/ E3 w# X) V7 x. ?+ s  F; n

7 M% ]7 j) X, {" C9 |+ P, ^  M2 v9 i: x3 ^记者：骂人，骂谁呀？
: a( y  a- m5 }- b4 Q1 P- g4 ]
吴：不是骂谁，对象就是我们人民，人啊，都是…，实际上，骂我们自己。
7 R( o0 U' o' v: N- w- G% P7 w3 t8 O, s. G: }/ w
记者：骂自己。但是您，就比如说像您吧，您不是为了艺术甘愿做牛马吗？3 u7 s( X- s& h8 y: j' v- Y" k

" A. t- d9 K2 Y- j* h( i9 I吴：甘愿做牛马嘛，实际上是，都是牛马，谁都是牛马。
1 s0 s% e& C! y7 [  Z* z2 c8 c" K3 f' S
记者：对，甘愿当牛做马，都是牛马。
# d% I5 p* {6 b/ ~* i% `; Y( k; _$ }. Q
吴：这个是从传统来的，宋徽宗画过一幅叫，本无图，它发展出来的，发展成很多，这样的。宋徽宗给它改过来。: j3 [* r& o6 M- U

: r: S) S1 F5 |! ^) [" o# y7 r记者：但到宋徽宗的年代，也属于宋朝比较没落的年代了。所以宋徽宗的画里边，也都是有一种悲凉之意在里边。
  y. q% [' i6 X
8 H2 z4 k( V$ q' B( H吴：对对对，亡国的。就是东西掉下来了，什么东西，也不管，反正是往下掉，落下去，沉下去了。这危险了，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给人失落的感觉。这样，都是缠绵的。
- \/ P1 Y2 x. ~& }
, ~3 V7 p6 X6 o" }% M记者：您看这个就是。
: W1 M5 D2 ?' J; b3 M
, U! X% k+ M" S2 G4 i吴：很小的毒，实际上藏了，这个毒藏在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b+ l! X' k$ F: |
7 L. g( n/ J, |0 `1 d: C
记者：但即便是它再小，在这个画面里吧，你也觉得。) `8 z) B: s3 }

4 x/ ]1 t+ P% q, ~! H吴：就特别醒目，特别醒目。! S( z5 a8 M4 D2 Z

/ y1 V2 k* w* p; q' R# l9 b. ]4 g- [记者：很阴险啊。
- V5 r$ f2 t+ w3 n; h
/ w; k" h: E; B! d4 I吴：对，越小越阴险。/ l" a3 e2 G4 |. U6 {

4 Z1 u0 I$ C2 f- O: O记者：其实可能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点那个毒的东西。我们有的时候自己也不敢面对，就想把它藏得越深越好。其实对您来说，作画应该是一个排毒的好方法，对不对？2 P, M" C) W5 @/ _
; Q: D8 v+ [7 t7 M: p8 i! j9 [! h
吴：对。
# m4 k+ R' G3 k" Y1 k
6 \; K% K" E0 m2 ~" G记者：不管是受了委屈也好，有什么怨气也好，通过画就给发泄出来了。
/ p. E2 Z, s: r) g+ c% @$ Z' ]8 `6 |* f0 H
吴：对，通过画发泄，是这样的。这种东西都是音乐感了，这种黑块，这个线，完全是音乐的感觉。
3 R2 S) k& ]& J3 M4 d$ [& z" h0 x8 `" ~/ D# v8 W; p; V8 O( u, _
记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像看到这样的画吧，我又能想到那个，像您家乡的那种江南，我又能想到巴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  u! f- c8 G4 U& c3 ^6 t5 j

1 k1 N9 N1 x- l5 _吴：可能也是有这个因素了，从风光风景讲，是南方的。" f' K/ z. X# T" b2 L. p

  y. f% X  J3 c8 d2 k记者：是南方的，因为有燕子，有小拱桥。
0 s9 v- ^2 Q+ r* P1 T2 W1 j8 Y
吴：对，但是从构成，有这种。这个比较具象，尽量找它上升的感觉，这个上升。# D# x/ ?- Z& ?) R) l

. l) f- Q3 a  i' m4 o记者：这个是上升，那个是下落。% W( e4 F, v9 F

# x9 j" |+ s, [- F' [3 \/ Y- E9 l. Y3 y吴：就是这样，这个是掉下来，这个上升，两种。这个不是，这个老年华彩。老年。* G  b! o5 ^& c, B! w$ T  p

; a. \: f) F2 S/ a7 }记者：经常用红叶的色彩。/ _' _9 h8 E; r8 g% C% {

% t( z) Q1 _; B9 P! U3 U8 D  {吴：他不是，染法，就这样感觉，所以后来我就说你应该显出来，那就是这样，所以我画了这个，所以当时我写了首诗，因为染掉了，可惜了，诗也没稿子了，所以我说红包诗迹，来记这个事。
3 N5 l; [9 @9 H: C
" z1 \/ B5 N, F7 K# O记者：穿红袍子这个故事，我在您那个《我负丹青》里面，有过。4 M! _# Z* ]* C. Y9 k% l4 A" n
/ j% U1 r/ Y  z  w# ^0 i
吴：那里面有过。
7 x9 g; B* b8 [8 X# d  l) ]# B. Y; X% a
记者：您现在又用一幅画来讲这个故事。
' S, Z' c- I  n0 v2 S
$ x! }2 j0 u, f* Z吴：这是天外来客了。不知名的。因为这个石头的裂纹，很多块。这个是讲江南岸，春风又绿江南岸。
; ~% K& I+ N3 x& g( h8 O. Z' x, @5 n+ Z, N
记者：春风又绿江南岸的下一句叫明月何时照我还。
2 C0 U) \# o4 V" x1 x; b7 ]
, n( S6 g; {( ]# \& X' n$ F吴：照我还。
) d/ A0 d; [, E# C1 ]$ C
" V; x: z/ ]! r8 A记者：您现在也特别，经常会想到家乡，想到小时候吗？' R! T& f1 ~0 K( Y  K

) P/ z5 Q4 J& T0 S吴：我有时候会。
4 P# Y* [. s, t+ g& _) C- g; \" ?3 ~9 [
记者：会。我们中国人讲究叶落归根，但是艺术家，好像心灵又永远在流浪，您到底觉得。, C1 \! |: x3 D& u& L

1 ]; ?4 W0 o$ }( U& e* E吴：还是在找，还是在漂泊，我对这个家乡的观念，不是很重，不很重，不一定要家乡，还是就是漂流的。
6 l! m* L9 C) o( X. S' u- Q' [/ L
记者：其实您的精神可能是渴望一片更广阔的一个疆土，让自己可以自由地去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