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名批评的终结—UPDATING青年艺术季研讨会上的发言
共名批评的终结
6 Z- [. t9 R/ J; u+ `/ `—UPDATING青年艺术季研讨会上的发言
/ D3 G& V9 F/ o. P! i: D岛 子
" I" G1 N! e2 `+ U$ j! H5 N8 g C C! D+ m+ P# i0 W
地点 北京墙美术馆5 s5 i0 c3 b0 ^0 w6 L9 M9 N
时间 2008年6月1日
# j4 H: `- P, L% y# N9 j
$ D( N9 y) _" L- E8 d& X听了鲍栋的主题发言,主持人要我做个评议,就此我首先简单介绍他们几个年轻的批评家的情况。蒲鸿,是我正在带的研究生,已毕业的有段君、盛葳、杜曦云、意大利留学生玛瑙,近年来进入了批评家或策展人队伍,都很努力。2002年鲍栋读研的时候我已经到清华来教书了,他是王林先生指导的研究生。他和杜曦云等人,是那两届川美研究生中具有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气质的青年批评家,我对他们很是推崇。这个推崇是说他们的确喜欢读书,喜欢探讨学理,有严肃的历史观,有理性的判断和诗性情怀,有理论的积累和深度,有独立思考的勇气。最主要的,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一种批评的态度,一种方法,但并不迷信方法论,他们能积极地进入现场(不是天天去赶场),从当代艺术整体的创作状态中切入到内部,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在当代的批评学,在批评理论以及策展,尤其应该倡导,这是非常可贵的。至于以后如何,要看他们自己的进取和造化了。
# ~0 W2 J2 f3 C7 {) A% [( F) [! z! F( g9 Y/ Y
鲍栋的发言质疑近年流行的”划代”方式,主持人刘礼宾也谈到了,我认为这种方式是以生物学的代群来界定不同的精神诉求,进而来规划艺术演化的进程,这是很陈腐的。从19世纪末期到20世纪上半叶,这段时间是一种现代主义的立言方式,这种现代性批评的立言方式往往以一种文化英雄的冲动和角色期待,进入到一个文化史、文学史、艺术史脉络中去,批评家引领艺术运动,使自己成为一个潮流的领军人物。但是在后现代性批评不是这样的,它就表现在理论的批评化、批评的理论化双向阐释活动,使更广泛的创造力释放、流动,形成更有活力的支流甚至逆流,这样就从一个共名时代走向了多元化的无名状态,而不是马上制造一个潮流,然后通过这个潮流确定一种权力话语制高点,使艺术生产批量化输入艺术市场,这就是共名化的命名的权利逻辑。命名其实就是一种隐蔽的权利,是很典型的意识形态,因此会成为有野心的政客的惯用伎俩,结党营私即如此。孔子喜欢正名,为统治者张目,老子则消解正名,演绎无名之道。有一部美国电影叫《因父之名》,就是父权制话语方式的表征。尽管85美术运动也是一种命名运动,但那时候的命名还有真实性可言,因为批评家基于全国众多自发的艺术社团的活动,链接不同的艺术家来求索思想解放之路,向大一统的文化霸权挑战,但是到89后就干脆用粗放的命名和”划代”了,比如说70后、80后这种命名,往往找不着文化意义上的差异性,看不到无名状态存在的个体的主体性,就使用社会生物学的决定论和反映论来立言,似乎社会残酷,青春必然残酷,大众社会流行卡通,艺术亦然,但多数年轻艺术家并不是这样。艺术批评在使用现成概念的时候,不仅要理性检验概念的来源,也要到现场去检验实践的结果,因此艺术历史也是批评的历史。同样艺术批评在复辟命名立言的旧制,也必然会招致反命名的疏离和搅局,这才正常,彻底的无名状态当是艺术家自我命名,才真正有趣。鲍栋的观点我是比较赞同的,我一直也在倡导要认真反省这类问题。前一个阶段,鲍栋、杜曦云、段君、章润娟、盛葳都写过很扎实的批评文章分析这种现象,特别是对所谓”新卡通一代”的批评,他们有在地经验,又是同代人,因此更有发言权。那么现在可以概括一下,这些共名化的命名,无论命名者的动机如何,其实践结果一方面暴露出一种现代性延伸的负面逻辑,同时也表明了资本主义的艺术市场化的共谋现象。现在看前一段这样一些运作,的确已经显现出很多弊端来。
2 g; O1 K* ^1 w5 l6 N
8 m3 ]" U d1 t' f$ q就UPDATING青年艺术季而言,这个展览的选择和切入是蛮有意思的,我们看到一种轻松、自由、多样化的方式,比如卜桦的《野蛮丛生》这件动画作品,她是用了动漫、3D等最新的电子技术,但是它表征的还是我们的生存现实中存在的非常悖谬的、反人类东西,我们看到金融巨头在竞争,资本家通过房地产的操作,来分割都市的公共利益和空间,这都市是一个疯狂的异化,这个主题表达了异化的魅影侵蚀人类的生存现实。我也很早关注张震宇的<阅读>系列作品,他长年累月刮报纸,后来把新报纸打成纸浆,制作无字文本,根本不在乎外界怎么看。2007年的批评家年会上,评选年度艺术家,结果推出一长串艺术家名单来,可以说大部分都是市场上功成名就的光鲜人物。我发言提出对抗资本强权,强调当代艺术的精神价值,推举张震宇,我说他的作品既卖不了,也不能马上有名,但是在当下要比那个名单中的某些人更具批判性精神价值。应该推出这样的艺术家作为年度的艺术家,结果我记得没有几个人响应我的提议,眼光盯在所谓资本博弈上,心思落在获得权利的策略上,一种经济主义思路笼罩了会议主题。评奖,然后把得奖的作品卖给市场,大有坐地分赃之势。其实这种操作很难达成共识,最后不了了之。如果批评家都变成势利眼,批评也就没落了。所以我希望年轻的一代批评家出来,走到前面更新批评的生命,早点把包括像我这样过渡性的朽木替代掉。都到了21世纪,艺术应该有一种新的转向,但不能用那样共名的方式制造潮流,用一种空洞的所指制造虚假的潮流。我认为策展人也好,年轻的批评家也好,应该深入到具体的现象,深入到个案,深入到创作中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当代艺术才会有希望。: o; o) }3 t$ o: Y+ G
8 m! F( Y' e# F' P$ |) E另外,我借此给研究者阎安补充一个资料。如果说最早的70后展览,可能是我给张震宇他们八个青年学子策划的一个展览,当时是1999元旦,地点在索家村一个破旧空间,展览了15天,展览标题是《出走与返魅:关于”70的一代”及其艺术个案》。我的策划里没有”划代”意识,看重的是年轻一代的知识分子意识,恰巧他们都和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四画室有关联,葛鹏仁先生在那里主持教学,但他们都放弃了架上艺术,使用新的媒介,如行为表演、装置、影像乃至新诗,属于较早地从学院教育分化出来的观念艺术,跟当时已经生效的新生代不同,新生代都使用西洋传统媒介,多半还是写实油画,赵半狄后来才从事观念艺术,是他们之中唯一出走的一个。张震宇当时的作品叫<垃圾行动>,实际上是对封闭性传媒、垃圾化信息做出了解构主义的抗衡。观念摄影有迟起春、宋超(宋鬼聿),他后来做视频、画表现主义油画,蒲鸿刚写了他一篇评论文章,分析其带有宗教感的焦虑。还有李暐,也是从那次展览走出来的,现在的创作状态很活跃。一直以来,他们几个人还在坚持观念性的实验,张震宇的创作更多的是反符号、反图像的,走得更远、更执着。由于信息的开放性和知情权是人权的主要内容,有人类崇高使命的召唤,才会有几代新闻人前仆后继为之苦争。艺术的前卫性也正是这种知识分子性。现在看来,出走、返魅依然是思想性的命题:继续反省,继续对于政治文化、对于社会存在坚持反思性批评,而非犬儒化的顺从与回避、镜像化的反映,重新使艺术植根于坚实的精神价值。因此他们一直想再用上述展题来做一个联展。0 ]; _5 |6 {! a( J! i+ I- U5 N
* Y% y/ m; ~. F6 k, k' E
从85过来,我们经历了审美现代性阶段,和西方现代主义样式过招,包括形式学派、抽象主义的再认识,在这个层面上进行美学建设。但是如果要实现”整一的现代性”,除了审美的维度,还有伦理的维度,除了伦理的维度,还有个体信仰的维度。伦理维度的切近主要是政治文化批判。广东的批评家,在前些年做了一个社会学转向的研讨会,探讨艺术社会学的当代方式,他们也借鉴西方现代社会学的资源,而多数发言还停留在社会反映论层次上,把自己策划的展览拿出来印证。问题是,从涂尔干、韦伯到哈贝马斯的社会学话语,都在使基督教思想、后形而上不断社会理论化。社会反映论不可能替代伦理和个体信仰,从传统专制社会走向现代民主社会,只有伦理建设和宗教复兴才可能构成内在的动力和转型的前提。前者指向公义,后者指向属灵。1917年蔡元培提出”以美育代替宗教”的方案,这个本末倒置的方案早就破产了,倒是专制政治”替代”了一切。中国当代艺术在内部有了自由,外部的制度环境没有民主。所以张震宇的作品用这种反符号的方式,对非信息化、非人化进行消解。在伦理维度上,也就是政治哲学的维度提出了问题。那么这种自觉是从哪里来的,我认为他是发自本心和自性的,从伦理疼痛经验爆发出来的,不是搬个尸体来反映”对伤害的迷恋”,也不是闭门不出画些水墨格子,所谓纯化内部语言对抗外部的混乱。
) v$ r! f- I8 X! B4 A/ |. }总之,共名批评终结了,同时当代艺术作为审美的维度已经过去了,作为风格学、形式学派的审美现代性,已经过去了。$ g1 j0 h w* B8 P. G7 t9 O
6 x5 ]. `6 m" d2 Y【主持人】:谢谢岛子先生。他首先分析了以往”划代”方式存在的问题,然后以他惯有的文化情怀对现有的艺术现象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在中国当代美术界也是培养年轻批评家最多的老师,他是直接介入到了中国现代艺术批评的学科的建设。
6 _! x1 p, l; }) p
" s8 A* H3 r. Q' _, s, m9 v8 p/ |" e* k(以上根据发言整理)
搜索更多相关主题的帖子:
艺术季 UPDATING青年 研讨会 批评 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