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振华：居住改变中国？

要是随便逮住一个深圳人，问他的生活目标是什么？大多数斩钉截铁地的回答是：买房、买车。
有房、有车成了一个人在深圳混得不错的标志。买房除了居住的意义之外，同时还兼有体现社会身份的意义，特别是当一个人把买房和成就感挂钩的时候，深圳一定会有一小群人在偷着乐，那就是地产商。
在深圳这座城市，当一般老百姓的成就感被买房所取代的时候，这种需要本身就可以成为这个城市社会学研究的一个课题。
其实，地产商的社会学远远要比我们学得好。地产商总是能把自己的经营行为和一个宏大的社会变革的主题联系在一起，其中最有名的说法是，“居住改变中国”。这个说法的背后，所隐含着的社会学意义是，居住使个人财产的合法性得到了肯定，通过买房实现了人的权利，个人的生活开始从传统的单位、国家的控制中走出来。于是，房地产的开发和买卖改变了中国。
这个逻辑有点似是而非，最大的漏洞是，越来越多的个人购置私人房屋，应该是社会变革的结果，而不是社会变革的原因。中国不是因为你肯花钱买房而改变的，真正原因是社会经济活动方式的改变。说居住改变中国，等于说，花钱改变中国。谁不愿意痛痛快快地花一笔钱，住上豪宅，最后还落下一个改变中国的好名声呢？问题是，如何让一般老百姓得到足够的钱，从而具有“改变中国”的能力？
所以，居住改变中国，听起来很美，但这是一个不讲前提的说法，更何况，现在的中国，天天都在改变，什么都在改变中国，唯独把在改革进程中问题百出的房地产行业抬到这样的高度，使得这个说法更像是一个商业广告。
文革的时候，痛批刘少奇的一个说法：“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把这个说法套用一下，倒是挺适合居住问题的：“造房不如买房，买房不如租房”。对于一般老百姓而言，造房是不可能的，造房的土地属于紧缺公共资源，房地产商拿到它都挺费事，老百姓能拿到吗？就是能拿到，这房子也不是容易盖的。所以，当你造不成房，又买不起房，也不想为了按揭背上一个沉重包袱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当然还是租房。
当然，至于租房能不能“改变中国”，那我们就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