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宁：公德与公共空间

　　经济的发展加速了城市化的速度，起先我们关注新建筑的出现，以后开始议论建筑和城市的关系，但是我们发现在讨论这种关系的时候，却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人和建筑及城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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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中一些现代建筑，常常是由精英者推出的品牌，而不是民主的结果。我指的是在现在的中国，如果是在平均文化素养很高的瑞士或北欧其他国家，可能就是另外一种情况。5 [- @5 W" X% N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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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回到北京已经居住多年，但是我从来没去过西客站，最近因为接人第一次领教了它。记得今年年初，西客站居然被一家有名的北京报刊在评选北京十大建筑中选为第二名，真是北京之辱。但是这不是这家报纸的责任，因为评选结果是根据市民的投票来决定的，所以你就知道，北京市民的趣味是什么?8 o# {/ P) _: B6 o  ~

1 R  `5 T9 ~9 |8 S　　西客站巨大，但却是缺少必要的设施，空间和流线一片混乱。我从南门而入，首先迎接我的是从敞开的厕所大门里飘出来的臭气，我往里进，一片昏暗，有灯不开。车站里的公共空间不小，可是没有一排供旅客休息的椅子，或许是因为人流太大，和不希望旅客在站内停留。这可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连一把椅子和座位都没有的大型旅行服务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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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J  q0 M- i　　每天成千上万的人在这里经过，却享受不到他们应该得到的最低限度的服务，我们常常从大自然中获得恩惠，也需要从周围的日常中学到东西，如果我们不给大多数人提供必要的服务，那么大众也就无法从中学到必要的服务意识，社会就是这样的互相传染。一个在公共空间里没有必要和基本的服务的社会，不是一个健全和完美的社会，因为提供这些设施是一种公德。7 O5 r& z9 O2 o

% m9 e  I* s+ ~" }. t　　在北京，像这样缺少必要的服务的公共场所很多。特别是地铁车站，也没有一把椅子和供应老年人以及身体和自由人士可以依靠的地方。即使是竣工不久的地铁新线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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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Z2 }8 G2 z" M2 c　　前不久，我放弃从机场进城的交通工具，而是特意乘座机场快线，也是想检证一下这条快线的舒适度。从T3航站楼的南侧候车大厅等待快线的到站，居然没有可以供人休息空间，大厅内的气温让人透不过气来。上车之后发现可供放行李的架子空间远远不够乘客的需要，结果许多手提箱放在过道中影响行走。最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到了三元桥站和地铁接轨的地方，居然没有到达地面的电梯。4 H* D4 J& Q% ^& i2 x2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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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着从这个车站向机场方向乘车，结果两个入口，都没有向下只有向上的自动电梯，而告示乘座者小心扶手和关照儿童的指示牌，却立在的自动电梯向上的出口处，这是让人哭笑不得的设计。由于没有向下的自动扶手电梯，一个前往机场的人必须拿着沉重的行李走下64个阶梯，不知道北京地铁运营公司有没有验收这道程序?我以为这是缺少公德的公共设施。# n( x7 d* P, o4 `4 T6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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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衡量一个城市的设施和规划是否合理?你可以从观察自己居住的小区开始。四年前，我看中后现代城小区，就是因为它的公共空间很大，当我搬入入住之后发现，在这些公共空间中不断增加栏杆，而每天小区中活动最多的是行走的人，都被迫进行“跨栏”运动。我曾定点拍摄了"跨栏"人的照片，发现在一分钟之内有好几位人越过那些栏杆，这些人当中有儿童、孕妇、白领、老人和恋人。这就是我们小区的现状，也是城市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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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P5 a. K& P, R* Y& y　　这让我想起年初考察法国中世纪古城波尔多的经历，我们在市中心徒步，几乎看不到任何广告。徒步了解一座城市是最好的方式。波尔多的轻轨特别有名，从外观上看，你完全想不到这座如此古老的城市，却是世界上第一个通过装备地下电缆为轻轨提供能源的城市，这是为了保护古都面貌，城市规划者们所做的决策。当我横穿轻轨，光顾左右的时候才发现，轻轨两侧没有横向栏杆，这让我有点惊诧，这要让市民和机动车辆保持多大的默契才行。接着，我在市中心其他街道漫步，各种道路并行，仍然没有栏杆。我想，通过有没有栏杆和栏杆的多少，似乎可以衡量出一个城市的文明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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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w! ?1 m' T　　我沿着轻轨的路线漫步波尔多市中心。远远地看见轻轨迎面开来，他的背后是著名的圣安德烈大教堂，由于轻轨的电缆藏于地下，所以我们可以以非常通透的视线远眺大教堂，而对高耸的大教堂的外轮廓没有任何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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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9 g. x1 k* e! _! k. J5 p. l9 R　　波尔多，这座有着在18世纪就被公认为欧洲最美丽的建筑群的城市，就是这样保持着完整形象。难怪，波尔多整个城市成为联合国要保护的世界文化遗产，也是至今为止世界文化遗产中被保护的最大地区，至此，我以为波尔多应该是北京的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