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普林专访】

　　ArtWorld：你现在这样的生活像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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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G3 ]0 f- M2 b- U6 }6 b　　温普林：我现在的居住不在乎离城多少公里，在这里享受阳光、空气，享受孤独，无所谓刻意，要是标榜自己是“隐士”，那没几天他就是“著名隐士”了，所谓“终南捷径”说的就是这样的吧，摆造型。我的造型就是“没什么正型”。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最荒诞的时候，那时候是精神荒诞，现在是物欲疯狂。回想起来，人都是健忘的东西，好了伤疤忘了痛，伤疤到头了成了炫耀的资本。我自己经历了文革批林批孔，还有工农兵大学，教育被不断颠覆，师道尊严扫地，我们不再相信什么——“自然”有点儿可信，它有它自己的规律。其实，我们现在坐在这样的地方聊天是无法想象的，很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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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5 w6 p( ^" h　　ArtWorld：’85新潮近来成为艺术怀旧的一股潮流，一些大的展览也在对这个时间节点追根溯源，你怎么看呢?7 a8 D+ K/ U" K)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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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普林：做’85新潮，我觉得不能脱离星星画会和89。好像你上一盘清蒸鱼，掐头去尾，有点荒唐。星星画会争取了艺术空间，虽然对于艺术本体关注不够，但这不是要点，那时天黑啊，才有星星闪亮。89是对85的总结。历史是不可掉头的，历史也有搅局者——比如我，正因为有搅局者，才使“不可掉头”有意义。我觉得出现回顾潮流有两点原因：第一，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那时候提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呼吁第三次思想解放。我在北京索卡策划的这个展览叫“解放”，也是一种对应。3.8那天开的幕，哈哈，还真三八。这个展览的资料之前我地下室放了好多年了。我觉得中国发展到现在突然意识到应该回顾这段历史，如果要追溯自由精神的起点，就是1978年。80年代是思想解放的年代，思想解放运动也是’85新潮的直接沸点。因为这些年来大家装孙子都装得挺像，无病无灾好多年了，大家也都该珍惜这个福报。第二，从艺术这个层面来说，这些年的情形不能不算是市场方面的奇迹和神话，大家也想回头看看最初是怎么发生的。现在在艺术、文化、政治、经济等方面掌握话语权的人都是80年代高等教育出来，解放的一代，如果现在再不回忆，那可能要再等半个多世纪了，这30年的记忆会被集体消灭。其实中华历史的传承脉络非常清晰。“解放”展也是一个脉，可以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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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你是，像你写的那样，“恰好在场”……9 z5 m& P5 ^# l: S4 X2 }% r8 l3 r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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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普林：我做的事情，就是民间的好事之徒。民间的东西再不记录就灰飞烟灭了。重要的是现场，重要的是艺术家的青春期创作。我从记录自己开始，记录了中国现代艺术的精神历程。不管历史如何混淆，但只要我把我的录像一放，什么公案都不成问题了。$ C5 a$ x0 {& o/ P  q, D

; g2 Q( h% c. B- b9 O, x　　ArtWorld：以当时来说，记录前卫艺术的这种行为也属前卫前瞻，这样的记录是机缘巧合还是有意识地去那么做的?7 I0 s. T, s$ h)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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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普林：我大学之前就是所谓的“社会青年”，对于体制而言，“社会”是体制外的乱七八糟。我也被叫做“老油条”，但是我们“老油条”的道路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我很早就有淘大粪的经历，跟着我成分不好的爷爷一起，我发现我其实一直都在干淘大粪的工作，到现在，我是淘美术史的大粪。我还做过车工，建筑工，宣传员，当宣传员的时候也见识了政治风云变幻。我到了艺术学院以后，发现有一种绝望的情绪笼罩着，不过搞艺术不能太舒服，必须得痛苦着，所以食指才能写出“相信未来”这样的句子。我一路走来都是自己教育自己，自我选择，自我教育。8 e8 q& Q% Y* f4 I- Y) o& V*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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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社会青年怎么会去搞艺术呢，读的还是中央美院的艺术史论。那个时代，父母一般期望子女学些有用、有技术的学科，比如工程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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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普林：我父母都是医生，我从小很喜欢医院里的挂图，就是那种解剖图、针灸图。搞艺术说实话当时就是为了使自己不沦落于当工人，不做劳动阶层。我最初要考鲁美，鲁美的老师都知道我，认为我是流氓团伙的头儿，担心学生跟我来往。其实说到团伙，画画的人也喜欢扎堆，我就是社会上画痞的头儿。我的自我教育歪打正着，鲁美不成我考中央美院。正巧那年的考题是学校自己出的卷子，默写20首古代诗词，当时好多考生就不愿意了，经历了那样一个时期，有多少人还记得古代诗词啊，于是老师说毛主席诗词也算，这才平复过去。那正好考到我的强项上来了，我对古代诗词感兴趣，看得也多，就这么给通过了。到了中央美院，我也是个混世魔王，每天晚上到东来顺喝啤酒，很便宜的一大升。中央美院离吉祥戏院比较近，喝完酒就晕晕乎乎地跑到吉祥戏院去看戏。我当时看了好多京剧。那时候我的同学们都在学习外语，我也不能落后啊，用了一学期就可以用英文写情书了，查着字典还能看原版的简单小说，可是抬头一看，同学们已经在读原版的贡布里希艺术论著，并且开始学第二外语，我索性不奋斗了。但虽然我表面上好像很快乐，实际上心虚，觉得“不务正业”，对不起老师，我们那时候的老师有徐邦达，谢稚柳、杨仁凯这样的大家，有一门课是要我们做“注录”， 注录是什么呢?就是一幅画，严格地记录它是纸本的还是绢本的、装裱方式、历代收藏的题款、画中的内容、设色、笔法、师承等。我刚开始觉得这很无聊，可是后来回想，“注录”这门功课究竟还是我传承了老师的精神，我以一己之力记录了这个时代：400个小时的现场影像，150万字的采访。我在90年代做《美术星空》编导的时候就确立了拍摄的风格和表现方式，当时尹吉男和我策划了一个节目叫做“地域文化与当代艺术”，我认为地域文化影响了当代艺术。这个节目推动了当时当代艺术在公众的影响，因为那时候公众对艺术家的普遍印象就是疯子、不正经的人。我一直关注“体制外的自由精神”，现在想来，我还是对得起我的老师的，有一句话说的对：“做什么别玩什么。”我是收藏思想，记录影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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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你也一直是一个话题性人物。) w* }. `- }9 O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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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普林：那是茶余饭后，或者饭前便后吧?对，我比较容易变成“话题”，有几个人把持得住自己?这个世界像个万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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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你还是从大家的视线里自由地淡出淡进，这些年你在做些什么呢?1 y! p" r' x) _$ [5 B- L+ V9 h

: [9 C5 Z3 C; p　　温普林：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记录”，另外就是天上人间西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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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r" o: G; Z& A2 A　　ArtWorld：看你的书上说，你在西藏有一些非凡的体验，比如秋罗月光下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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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f8 V; q; H* l　　温普林：对，那个经历的确奇幻。可以说，我是无药派高手，去了西藏，你就不需要药丸了。离开西藏你就会觉得不真实，因为一般的传统教育否定超验体验。其实我觉得艺术家就是巫师，跳大神的，你必须得High起来，你必须沟通神灵。- {6 M' b2 r% V6 R

7 G  T" V' ?4 y/ g  R, U$ V　　ArtWorld：据说你在西藏花了三天时间造了一座庙。; W5 A# t7 e  p/ D1 [

: n: ^5 B- v; j) u+ y　　温普林：在雅砻江的上游，选地方费了很大劲，我想造一座就好像它一直长在那里的寺庙，怎么说?就是那种……“微颓”的风格，我想造一座长毛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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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微颓?这个词有意思。5 H+ `! ?8 t. x

) ?- [7 d/ ^& f; m　　温普林：嗯，微颓……现在这些艺术，我看是全颓了。艺术创意区热闹非凡，艺术家们过的日子是天天娶媳妇，呼朋引伴，扎堆，全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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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我看到那个房间放着鼓，你自己做音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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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X$ O# ^0 _8 [　　温普林：那是我自己玩的，我有摇滚情结，包扎长城的时候搞摇滚乐的朋友都很狂热，当时我在山头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这帮小子都失控了，特别高兴!我也成立过自己的乐队，你看到的东西可以说是集体主义精神的残留吧。( S* h; U! _! E: [: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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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你说现在的艺术家扎堆，你们那个时候不也是一帮人被你带着一起玩吗?5 E# u- X7 N*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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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普林：那个时候表面看起来是团伙，个性好像不是很凸显，其实有个人的面孔在的，只是笼罩在集体主义的气氛下，现在的情形正相反，形式上是圈子，艺术上大家也都很像，都“集体”了，没有个人的东西。当时的自由精神影响了好多人，比如我排戏剧，美术，摄影，导演这些岗位，大家都毛遂自荐，我就给大家一起做，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既有个人的能力表现，又有大家的合作，哪里像现在的戏剧、电影，导演美术什么的全是一个人。我有自我修复的能力。现在的80后可以骂85，扔板砖，我觉得应该树立强大的敌人你才能进步。那些标榜自己是当代艺术权威的都是臭大粪，诚实地把现场表现出来就够了。因为我们都活在历史之中，也许20年后才会有比较客观的评定标准，到时人们都会明白哪些作品是无法跨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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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那么你给出的评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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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普林：中国的当代艺术跟精神、艺术都没关，跟个别体系有关。是一个资本的游戏。现在的人藏玉石、藏邮票，和藏画都是一样的。但是也别一味批评市场。艺术只是个行当，资本好不容易流入艺术这块盐碱地，大家都该捞啊。只是现在艺术家太容易了，就好比有人跟人说自己是精神病，谁能跟你急说你不是呢?你又不用开精神病证，大家不会要你出示精神病证，你说是就是了。艺术家就是“勇气”，“胆肥”(东北话，意思是“胆大”)，你宣布自己是艺术家，正在做艺术家，你就是了吗?真正的艺术家是要“击中”大众。大艺术家是领High，小艺术家是小High，也就是自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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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是“解放”过头了吗?5 r. V6 s: {( ^) r- i8 Y

' L7 W% R! Q# Z+ S$ ]　　温普林：“解放”永远不会过度，体制永远值得颠覆和改正。艺术家必须有自己独立的风格和独立的思想。艺术家和“社会上”不代表恐怖分子。体制总有阶段性的脆弱，好像春夏之交老年性哮喘，独立知识分子和体制进行的是生命的马拉松，因为历史的记忆不可磨灭。我做了二十年的记录，谁给过我1分钱呢?说我是江湖大哥，我也不收保护费，我只是恰好在场，你就要对现场负责。现在艺术圈儿里说话的人都是买办，是那些不在场的人正在梳理他们不在场的证据。不能否认现代艺术是在帝国主义的栽培下然后投放压轴的，把垃圾炒成钻石是个零风险的买卖。其实，前卫艺术很失败，89是个分水岭，之后是威尼斯双年展，中国的政治符号，Made in China和Red China成为潮流，而切身的中国本土经验与本土困境，以及在此中表现出来的中国精神没有得到体现。中国这30年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明白，现代艺术继续帮助全世界误读中国。西方人通过中国的现代艺术认为中国人的基本上是没有大脑、近亲繁殖的种群，所有的骗子和疯子都来到中国，再次成为西方冒险家的乐园。“解放”就将是怎么开始的?这很难从政治史和社会史发现痕迹，却依靠了艺术和生活方式得以留存。被选择和被收藏的流水帐并不能代表真正的艺术。; q# ]+ H$ u1 V

& r- y; ?$ Z- n) K$ s( |; y9 S) ^　　ArtWorld：真正的艺术在哪里?江湖?! z8 s& g% _# z-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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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普林：江湖是灰色地带，是补充，也是可能性。! j! o# Y2 C" y: M! v' u)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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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我们都读过《江湖飘》，那种说话方式的直白、到位和好玩，到现在也少见。批评家的那些字字认识但语焉不详的学术词语，一句也不见，很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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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8 A5 h* y/ Y　　温普林：你说的批评家学术词语，就是兰州拉面的那一套动作，造型，这套造型就是行业尊严。我写东西学两个人，一个是释迦牟尼，一个是毛主席。他们从来不引用别人的语言。述而不作，也说点儿人话吧?被文字障住了。还有的人是说话明白，写起文章就开始装了，遣词造句。我说话和写字是一样的，没被文字给障住。江湖……那时候是“飘”，现在的江湖呈现出“树立”和“割据”。宋庄，就是社会主义新艺术农村，典型的中国方式，苟延残喘，等待暴富。798国际化了。前几年我说有一天北京导游会喊：长城，故宫，798……现在果然。那就是一个野生动物园，有假装凶猛的大动物……其实你可以吃鸡，跟墙外的社会没有关系。798涨价，等于把穷艺术家赶出去，这是大垃圾场和前店后厂的经营方式，导致了外798的产生，还有草场地，还有外外798，就是小营，黑桥，费家村。现在以繁体字的样式亮相，亦是生存方式。艺术区的蓬勃导致挖金子的没挖成，卖铁锹的发了财。前卫大本营节节北上。我家原来在奥运公园，后来拆房盖房，我退后60公里以后无路可退，索性住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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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World：那你是登高望远，城里的局势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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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普林：我是东台观景——艺术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那城里的天天准备娶媳妇的架势烈火烹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798有个老娘们天天在那边混开幕式吃饭啊酒会什么的，人家发现了，她就说她有艺术证，人一听就颓了，这艺术证是什么?大概类似精神病证吧。完全是荒诞剧。中国是直接从前现代到后现代，没事就做些跨越的事儿。不必为工人阶级消灭而悲伤，艺术家进入工厂了，艺术工人出现了，他们互相壮胆，就好像花卉农贸市场花鸟宠物市场，只有那些地方才扎堆呢，聚在一起，眼巴巴地望着人家，供人挑选，不是宠物吗?艺术也呈游牧部落状，每个山头有酋长坐镇。我是坐在东台观山景，唱空城计。最近有个展览请我做，在黑桥农贸市场，黑店变美术馆，我就是吉祥物，穿着黑袍子去参加，那天特别好玩，玩得高兴。开幕那时黑灯瞎火，小门小店，破破烂烂，我说这就对了，太装逼范儿都是豪华装修，蒙着三角内裤，骷髅板斧一起上才好玩。有些做法，就是割鸡巴敬神，神也怒了，你自己也疼痛难忍，还不讨好。798搞展览将英文，不让中国人进，是进入帝国主义时代了吗?香粉夹着国际化的狐臭，脚臭，赏心悦目，可供消遣。我听有人在说“软力量”，什么是软力量?应该是强大的独立精神吧。798应该叫“情色798”，不是微颓，而是相当颓了。2 m: [- _, w) z  H7 Q$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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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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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3 U, z$ ~% `3 A3 `4 V$ v0 X. X" ^/ Q3 H　　温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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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J3 t* u3 ?+ d9 @3 }　　1985年中央美术学院毕业。曾执教中央戏剧学院和北京第二外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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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W8 n+ }, Y- C/ S　　1984-1986年发起成立“中国大学生艺术团”，打造先锋戏剧。" g* m, ?4 P3 Z- @%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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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年作为独立制片人拍摄中国现代艺术的记录片，1988年组织包扎长城的大型艺术活动《大地震》;1989年成为自由人，陆续在西藏漂泊近十年，拍摄西藏题材的纪录片，出版随笔集《苦修者的圣地》、《茫茫转经路》、《巴伽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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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0 {* c" D% S  U0 h) Z  U　　2000著写《江湖飘-中国前卫艺术家外传》(上)并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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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9 t% Y$ A( L6 a: r  O& ~, B  p% C　　2005美国康奈尔大学建立“温普林中国前卫艺术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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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院建立“温普林中国前卫艺术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