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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8 22:51

题字：老渔翁
之一：穿越秦岭
天亮的时候，已是秦岭。
    将飞驰列车上的车窗打开，一种从未呼吸过的清新伴着沁人的风迎面而来，落在惺忪睡眼里满是绿色，连车厢过道都映出树的枝影。 　　　　　　　　　　　　　　　　　
　　秦岭的山不同于我平日里见到的，也不同于以前看过或者梦见的，不同于飞来峰的突兀，不同于峨嵋的秀、华山的险。或许是人随景移心随情迁，或许秦岭只是成千成百的山峰连绵不断，可那一刻，在我的感受里，秦岭很美。 　　　　　　　　　　　　　　　　　
　　平日在家总喜欢看书看电视，或者到网上冲冲浪，QQ上和朋友聊聊天，在BBS发点帖子，要到凌晨一点左右才可以很舒坦地从现实里进入梦中。可昨夜火车上的灯很早就熄灭了，整个卧铺车厢的人都唏唏梭梭地把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铺位占满。大多数的人和我一样，呆望着一片小得可怜的天花板，等凝望久了之后变成厌倦和疲惫，而后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我其实已经做好了那种准备的，在踏上西去列车前的晚餐中，狠狠地灌下两瓶啤酒，想自己可以在未知的旅途更习惯离家后愈走愈远的情怀，最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做，最好可以在摇摇晃晃的麻醉里入梦。但我做不到。 　　　　　　　　　　　　　　　　　
　　那一刻，静静地仰卧在火车上，聆听车轮在铁轨上发出的轰鸣，一种钢与钢的碰撞。蝉躁林愈静，鸟鸣山更悠，尽管列车在夜里总是开得很慢很小心，可车厢里的静寂却让本该很温柔舒缓的撞击声直直地从我耳朵里一直钻到脑海里。 　　　　　　　　　　　　　　　
　　以前好象看过一篇文章，说一个人在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一个房间，先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再用黑纱蒙上眼睛，在手腕上轻轻的划一下，告诉他是割腕，让他听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结果，那个人死了。昨夜，在静静的列车上，我居然有些象那个恐惧中的弱者。 　　　　　　　　　　　　　　　　　
　　睡不着只好爬起来，到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过道游荡，看窗外夜幕的漆黑，再没完没了地吸烟，把那首最适合在火车上唱的老歌从夜里唱到黎明：踏上开往南方的车，行囊却是一封信……
　　秦岭是个界碑，从四川盆地尚存春意的秋天穿越几十个隧道，看着窗外一片灰褐色的原野和满眼空旷里零星散布着几座平房，便感受到了西北的冬季。那种一夜后的景色，象行将入土的衰老和青春岁月的对话，象我走过的路，从花季的春天走到凛凛的寒风中。　　　　　　早就知道中国有两个很响亮很悲壮的部落，一个是东北虎，一个称为西北狼，人如此，生活如此，景色也如此。因而当我骑着骏马驰骋在那片土地上的时候，真切感受到了傲立原野的血性，听到了狼群的呼唤，那个原来的我竟也在火车鸣响汽笛的瞬间发出一声如狼般的嚎叫，任魂魄在荒野中狂奔。
之二：大雁塔下泪两行
余至西安，游大雁塔，满怀浓茶烈酒狂风的欢喜。偶见一女长泣于塔下，不由顿起英雄救美之心，问何故，不答，再三问之，女子随口吟诗一首，后飘然而去。
西行凄凉
无言落寞忧伤
已是深夜秋意长
思君在它乡
君在何方费思量
一夜愁绪妾断肠
月满西楼漫西厢
万般无奈化做春水无处藏
无处躲藏
青丝几缕几寸几时黄
望江楼上望秋月
望月方知云苍茫
红颜命淡
对镜纤手难梳妆
落花有意水无情
流水无情花自伤
三生石上长相忆
大雁塔下泪两行
余不由感怀万千......
之三：风花雪夜
似流水般的小夜曲中
我的沧桑轻托起你的静寂
任风    任我的骄傲和
你的眼泪
将我们拥在一起
云层遮住天空的墙角边
我们一遍一遍的听
听古老锈蚀的唱机飘出的歌
在甘甜酸楚的记忆里
我用无言
迎接你颤动的红唇
久违的青春是火
火一般地燃尽沸腾的你我
带着那么多的岁月蹉跎
两颗心撞击时
窗口的八哥闭着眼
什么也不说
黑纱的长裙在明亮的夜里滑落
一夜醒来我们含笑脉脉
只是酒杯的碰响
导演着
另一场风花雪月
之四：来生不做鱼
　　我居然是运气那么差的人！本打算19日结束这趟西安之行的，可当我满怀回家的温馨收拾行装时，那帮几天来笑容满面、精力十足的会议组织者居然说没订到回成都的车票，居然热情地让要我多享受一天酒店里酸得掉牙甜得伤心的“美味佳瑶”。
　　天！我已经受够了！我本就象一条逃生的鱼儿，走了很远很远的路途，从那片孤独的期盼中逃到西安，想让那成千上万的兵马俑和我一起分担我无言无力承受的许多苦楚，想在华清池里认真浸泡，象用100度的开水泡龙都香茗一样，将无奈的煎熬蒸发，将自己泡成淡淡的白色。可我做不到。
　　我是15日到的，在经历过3天匆忙的游荡，我竟发现自己不只是象一条鱼，而是成了一条真真切切的鱼儿。从大雁塔到兵马俑到华清池到博物馆……我匆匆忙忙地从渔夫的渔网里仓皇逃出，好饿心好慌，在一片波澜不惊的湖里，每见到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落叶，都禁不住冲刺过去，张嘴就咬住，当我小小的嘴唇承受不了那落叶的难受时，便一股脑儿吐出来，无可奈何地用尾巴卷起小的可怜几乎看不见的浪花，又继续寻找……
　　这种鱼一般的感受始终贯穿在我的西行故事里。我也就更明白地知道鱼儿除了闭不上的眼睛外，还是个貌似勇敢实际却是很悲哀的生灵。每次总以为水面上有很多很多游客们扔下的面包屑，总是在上当之后还念念不忘可以咬在嘴里而后吞下肚中的美味，即便是饱读诗书，即便是懂得“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可最终也逃不出没有骨气的本性。
　　当明白自己真正是条又笨又蠢又可怜的鱼儿之后，我最想的便是回家，回家守侯着我井底固执的梦。没有回家的车票，就象罪犯被剥夺政治权利一般，我被热情的组委会剥夺了早一天回家的愿望。
　　早饭过后便回房间蒙头大睡，中午吃饭后就和另外三十多个和我一样如鱼奔波的朋友们一一告别，他们只是幸运些，满载着兵马俑的铜马车和蓝田玉石游回家去了，而我是弃儿，孤单地一个人躲在酒店的房间里用笔和纸描绘我的寂静。晚上守着一张大饭桌吃那些仿佛上个世纪都已经吃腻了的西安菜、西安馍。很丰盛的八菜两汤我只吃了白分之一，要了瓶125克的太白酒，一个人吃，一个人喝，一个人醉。
　　晚上是在网吧里过的，我忘了今天是星期五，QQ上的好友头像都是灰色的，我所认识的可以聊天的朋友都不在网上，大抵是和妻子、朋友欢度周末去了。我这条在外游荡的鱼儿今天注定是要与寂寞为伍了。
　　经常听别人讲不可以吃太多的鱼的，尤其不可以吃太多的鱼头。可我总不听。吃啥补啥，结果脑袋里本就不多的脑浆越来越少，如同鱼脑花一样，而书上常说的相忘于江湖就是指笨头笨脑的鱼。我不禁感伤起来。鱼本身一定是很快乐的，我也是鱼，偏偏不快乐。来生吧，来生我一定不做那条藏着一颗心的鱼儿。
之五：让爱做主

    《让爱做主》这部电视连续剧不知看了多少遍了，每次的感受不同，每次的心情也不一样，但最后都被片尾曲所震撼：已知的，未知的，无言会伤痛；已经的，未来的，变幻着天空......
    耿林、刘云、肖天海、娄嘉仪、彭莉、王书、曹诗睿......每一个人和每一个故事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本就有些脆弱的我几乎每集都变换着心绪变幻着自己的视觉和理解，一会儿是受伤的女人，一会儿是失意的男人，一会儿是第三者，几乎每次都将自己投入到那些与经历相似和不相似的画面中。
    因为西安回成都的卧铺票很紧张，所以不得不把归期从19日推迟到20日。19日整整一个上午，我象一只怕冷的小猫，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守侯着湖南卫视，守侯着《让爱做主》。那天刚好播放到27岁的肖天海因病临死前的镜头。一刹那的快乐和幸福。
    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旁边的小柜子上插满朋友们送别的鲜花；浑身无力，只是用柔柔的目光注视着一个又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在你眼前晃动。而你可以笑，随意展现你面对死神的坚强和乐观；也可以无缘由地流泪，无须顾忌你是男人，顾忌你辛苦若干年建立起的冷傲和唯一。
    你静静地呼吸属于你的为数不多的空气，让最最想念的人坐在你床边的小凳上，轻握你的手，让精巧的耳缀和你颤抖的嘴唇挨得很近；你可以坦然无忌地忏悔年轻的幼稚，再坦然接受含着眼泪从那粒樱桃吐出如兰般芬芳的安慰。
    还可以肆无忌惮地最后坏一次，让你爱的人不得不陪你走到人生的终点，不是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而是握着你的温柔，不是象小鸟一样痴望着他人，而是跨越时空回到从前，与你林中追逐河畔嬉笑月下拥吻。你只需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她是你今生的唯一和遗憾，那原本缚住你的枷锁就解开了，从此，不得不锁在你爱的人的心上。
    肖天海死的时候就是这样，躺在酒店床上的我也是这样。电视完的时候，我随着自己的眼泪流到河里，陷入浓浓的伤感中，也就不由得嫉妒起来。
昨天到华清池享受温泉水滑，洗尽了一身凝脂后，跟着那些大老爷们逛街，也不甘示弱地买了副据说是很有名的蓝田玉的手镯，连导游小姐都说手镯很漂亮，最适合送给爱人，我听了只是礼节性地开怀假笑起来。
    现在想来，天！我竟可怜到生的时候都没找到可以送出这副手镯的情人，又怎么可能象肖天海一样找到一个可以听我诉说，陪我走完人生最后旅途的爱人呢！
    “已知的，未知的，并非是初衷；已经的，未来的，不需要太懂......让爱做主......当风吹灭了等待，是否可以重来；当风吹醒了疲惫，是否可以入梦

走进大自然，无处不散心。